白军选玩戏曲乐器:指尖上的江湖
白军选玩戏曲乐器怎么样
白军选玩戏曲乐器:指尖上的江湖
青砖黛瓦的戏楼里,檀板一响,月琴声起。白军选抱着那把油光发亮的月琴,指尖在四根钢弦上翻飞,弦音如珠玉落盘。台下票友听得痴了,却不知这双手二十年前还握着铁锹,在黄土地里刨食。
一、弦外有音:从田间到台前
豫西农村的秋收时节,晒场上堆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。十五岁的白军选总趁着歇晌,溜到村头老艺人家里。土坯房内光线昏暗,老艺人那把缺了角的坠胡挂在墙上,像一轮残月。少年人偷偷取下琴弓,拉出第一个刺耳的吱呀声,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十年寒暑,这个庄稼汉的茧子从掌心转移到了指尖。农闲时节,他揣着干粮走三十里山路去邻县拜师。师傅教他揉弦要像和面,轮指要像摇耧。别人学曲牌用谱子,他全靠耳朵记。夏夜麦场,秋后谷垛,都是他的练功房,蝉鸣与风声作和声。
二、琴中有戏:月琴会说话
在曲剧江湖,月琴不是伴奏,而是第二副嗓子。白军选深谙此道,他的琴能替旦角诉衷肠,为净角壮声威。某次演《风雪配》,旦角唱到雪地里跪得我双膝疼时,他忽然改换把位,琴音陡转幽咽,如寒鸦泣雪,连后台的老琴师都红了眼眶。
这把紫檀月琴跟着他二十年,琴颈被汗水浸出包浆。弦轴松了裹胶布,面板裂了补桐油。有次下乡演出遇大雨,他脱了棉袄裹琴,自己冻得直打哆嗦。旁人不解,他笑说:琴是角儿的魂,魂不能着凉。
三、弦动人心:老腔新韵
白家小院常有奇景:戴棒球帽的年轻人与拄拐杖的老先生同坐一桌。白军选收了十几个徒弟,最年轻的才十六岁。他教琴不按谱,先让徒弟听三天戏。琴在手里,戏在心里,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话。有个大学生改编电子乐版的《卷席筒》,他听完沉吟半晌:加段合成器试试?说不定能成新流派。
去年重阳节,他在城隍庙戏楼办专场。台前摆着八仙桌,桌上青花茶碗里茶水渐凉。当《陈三两》的三起三落唱段响起时,月琴声忽如银瓶乍破,忽如细雨缠绵。最后一记泛音消散在梁间,满堂喝彩声惊飞了檐角铜铃下的燕子。
散场时,有戏迷看见白军选在后台擦拭琴弦。月光从雕花窗棂斜进来,照得那双手上的老茧泛着青白的光。这双手抚过黄土,握过镰刀,如今在四根琴弦上,正弹拨着一个民间艺人的快意人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