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过堂:川剧江湖里的“另类”绝活
白虎过堂是什么戏曲种类
白虎过堂:川剧江湖里的“另类”绝活
在成都老茶馆的竹椅间,总有些老戏迷眯着眼睛哼唱川剧段子。当话题转到白虎过堂时,他们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:那个绝活,现在可难见喽!这声叹息里,藏着川剧江湖里一段鲜为人知的传奇。
一、江湖戏班的生存密码
清朝光绪年间,川北戏班走乡串户讨生活。某年三伏天,永庆班在达州城隍庙唱《白蛇传》,正演到白娘子饮雄黄现原形,戏台后突然传来虎啸。班主李铁嘴掀帘一看,不知哪来的白额吊睛虎竟卧在后台,吓得众人两股战战。
这李铁嘴不愧是跑惯江湖的,抄起铜锣咣地一敲,扯开嗓子就唱:白虎星君来捧场,天降祥瑞佑四方!前台观众只见四名武生抬着竹扎纸糊的白虎蹿上戏台,配合着喷火、变脸,硬是把事故变成了绝活。自此,白虎过堂成了川剧班社逢凶化吉的看家本领。
这手绝活融合了川剧五腔共和的特点:高腔的帮腔声中,白虎在硝烟里时隐时现;胡琴过门里,虎爪踏着锣鼓点进退;昆腔笛声里,虎尾扫过变脸艺人的衣袂。老辈艺人说,演好白虎过堂,得通晓生旦净末丑五门功夫。
二、烟火气里的神怪美学
重庆磁器口的茶馆戏台上,七十岁的非遗传承人陈三爷演示白虎过堂。只见他扎着虎形步,双手作爪,脊背弓起似猛虎蓄势。突然一个鹞子翻身,脸上油彩竟从吊额金睛化作白面书生,引得满堂喝彩。
这种虎形人身的表演,暗合巴蜀民间人神共舞的传统。旧时城隍庙会,必演《钟馗嫁妹》配白虎过堂,说是能驱邪纳福。有老观众回忆,当年看戏看到白虎吐火,家家户户都把娃娃抱来戏台前过虎关,求个平安吉祥。
成都锦江剧场的老画师刘一手,珍藏着一套民国年间的白虎脸谱。不同于京剧的写实虎纹,这些脸谱用靛蓝打底,金粉勾出火焰纹,额间还画着八卦图。他说这是融合了青城山道教的符咒文化,每笔每画都有讲究。
三、绝处逢生的非遗密码
2016年,龙泉驿民间剧团重排《目连救母》,特意请回八十高龄的活白虎张二爷。老爷子腿脚不利索了,可一披上虎皮坎肩,眼里的精光能把年轻人镇住。他教徒弟们:演白虎不是学老虎,是要演出那股子天地间的煞气。
如今在短视频平台,00后川剧演员@虎妞尝试用电子音乐配白虎过堂。激光灯下的机械虎与变脸特效能得百万点赞,但老戏迷摇头:少了三昧真火。可年轻人说得在理:当年李铁嘴不也是急中生智?老祖宗的智慧不就是创新么?
青羊宫隔壁的川剧博物馆里,陈列着光绪年的白虎道具。竹篾骨架早散了架,金箔也斑驳脱落,可当灯光打在残破的虎头上,恍惚间还能听见百年前的铜锣声。或许真正的非遗密码,就藏在这破旧道具的每一道裂痕里。
夜幕降临时分,锦里古街的戏台又响起川剧锣鼓。当白虎跃上戏台那一刻,千年古戏与现代霓虹奇妙交融。这头穿越时空的白虎,或许正见证着传统艺术在当代的又一次过堂——不是过生死关,而是过传承创新的龙门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