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沟戏台子上的“角儿”到底有多“横”?
白沟戏曲名角是什么
白沟戏台子上的“角儿”到底有多“横”?
在华北平原的晨雾里,白沟河的水汽还没散尽,镇西头的古戏台就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。这里的老少爷们儿都知道,能站上这座道光年间老戏台的,可都是能让十里八乡的戏迷追着戏班跑的主儿。白沟的“角儿”,不是京城里捧着茶碗听戏的爷们捧出来的,是实实在在拿真功夫在土台子上摔打出来的。
**一、铁嗓震瓦的“活关公”**
李铁山登台那日,正赶上腊月里刮白毛风。台下裹着棉袄的乡亲们跺着脚哈气,眼瞅着这位二十啷当岁的后生甩开丈二红髯,一声“辞曹寻兄保皇嫂”的拖腔,愣是把房檐上的冰溜子震得簌簌往下掉。从此“铁嗓震三县”的名号不胫而走,最绝的是他那出《古城会》,单刀赴会的关二爷唱到“大丈夫岂肯把名埋”时,眼珠子瞪得铜铃大,连后台打梆子的伙计都说不敢正眼瞧。
**二、水袖甩出半亩地的“白娘子”**
要论扮相,谁也比不过孙玉兰。那年七月庙会唱《雷峰塔》,她踩着三寸金莲在台口一个卧鱼,水袖翻飞间愣是把台前五丈远的香炉灰都扫净了。最玄乎的是在《断桥》那折,白素贞那句“官人哪——”的哭腔,硬是让台下抽旱烟的老汉们抹起了眼泪。有个跑保定府的布商看完戏,逢人就说:“孙老板的嗓子,能把运河的水都唱出波纹来。”
**三、戏班里的“千面郎”**
要说能耐最大的,还得数张九龄。这老戏骨能文能武,上午扮《空城计》里摇羽扇的诸葛亮,下午就能扎上靠旗演《长坂坡》的赵子龙。有年正月连演十八天不重样,末了那场《钟馗嫁妹》,他踩着二尺高的厚底靴在供桌上连翻三个旋子,落地时愣是没碰倒一支红蜡烛。戏迷们都说:“九爷的戏,那是祖师爷赏饭,别人学都学不来。”
**四、草台班子的真功夫**
这些角儿们平日里跟庄稼汉没两样,李铁山卸了妆能扛二百斤麻袋,孙玉兰纳的鞋底比裁缝铺还齐整。可一上妆勾脸,个个都成了戏文里的人物。他们没进过科班,功夫都是跟着老辈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磨出来的。台步要踩着黄豆练稳当,唱腔得对着水碗练气息,那水纹都不能乱颤。如今镇上的老戏台翻新了,可老戏迷们都说:“现在的灯光再亮,也照不出当年角儿们眼角那抹油彩的魂儿。”
白沟的戏台子还在,只是再也听不见能把房梁震得落灰的唱腔。偶尔有老票友在茶馆里哼两句《四郎探母》,那苍凉的西皮流水飘过箱包市场的喧嚣,倒像是给当年的名角们续了半句未完的戏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