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乘凉听梆子:白方礼的戏瘾人生
白方礼喜欢什么戏曲
夏夜乘凉听梆子:白方礼的戏瘾人生
1994年的仲夏夜,天津卫的胡同里飘着槐花香。71岁的白方礼蹬着三轮车拐进巷口,车铃铛的脆响惊起几盏昏黄的灯泡。他卸下擦汗的毛巾,老槐树下早已摆好竹椅,邻家孩子捧着收音机巴巴地等着:白爷爷,今天放《辕门斩子》!
**一、梆子声里的乡愁**
白方礼枕着梆子腔入眠的童年,总伴着运河码头卸货的号子。父亲是码头工人,每到歇晌时总要亮两嗓子河北梆子,粗犷的唱腔混着货船的汽笛,成了少年记忆里最鲜活的配乐。杨六郎镇守三关的唱词,在四十年后的支教路上仍会不自觉地哼出来。
那年他在沧县老家筹办支教款,正遇县剧团下乡演出。老生唱到为国家哪何曾半日闲空时,蹲在台下的白方礼突然红了眼眶。次日他便把原本要买新棉鞋的钱,塞给了剧团里嗓子发炎的琴师。
**二、三轮车上的流动戏台**
天津卫的柏油路见证了这个老人独特的听戏方式。他的三轮车斗里永远搁着台二手收音机,裹着防雨的化肥袋。蹬车时总要把音量拧到最大,梆子腔混着车轴吱呀声,在晨雾里荡出老远的涟漪。
1998年资助第100个大学生时,学生们凑钱买了台双卡录音机。白方礼却把机器转赠给街道梆子剧社,只留下几盘翻录的磁带。他说:好东西要大家听,我这老耳朵听啥都一样。
**三、戏文照进现实的人生**
梆子戏里的忠义精神,在白方礼身上化作具象的温暖。他常把《南北合》里杨八郎探母的故事讲给受助学生:人不能忘本,就像树不能断根。某年春节,二十多个受助学子挤在他八平米的屋里包饺子,收音机里正唱着《宝莲灯》,老爷子眯着眼打拍子的模样,成了很多人记忆中的年味。
这个蹬了18年三轮车的老人,用梆子腔的豪迈对抗着岁月的风霜。直到生命最后时光,病床边的半导体仍循环播放着《窦娥冤》选段。护士说,昏迷中的老人手指总在床单上画着梆子的节奏,仿佛仍在奔赴下一场助学义演的路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