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甸民间戏曲有哪些名称

土腔土韵最动人——白甸乡野戏班子的那些老戏名

在苏北里下河平原的褶皱里,白甸乡的芦苇荡深处,每到农闲时节就会响起高亢的锣鼓声。这些从田间地头生长出来的戏曲,既没有昆曲的水磨雅韵,也不似京戏的严整程式,却在老辈人的记忆里扎着深根。它们像田埂边的马齿苋,不起眼却透着倔强的生命力。

一、田埂上长出的戏

白甸的戏台总带着泥土气。麦场边的草垛是天然布景,老槐树下的石碾子就是观众席。农人们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插,扯开嗓子就唱车水号子。这种即兴的田间对唱,后来慢慢演变成有固定曲调的《栽秧歌》,二十四个节气都能编出新词,唱的都是稻麦扬花的欢喜、梅雨烂秧的焦心。

早年间的草台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春耕秋收不唱戏。戏班子的三弦师傅王老汉说:我们唱的是农人的戏,误了农时,戏里就少了真滋味。每年腊月里,各村都会凑钱请戏班,这时候唱的《送灶调》最有意思——灶王爷上天言好事,戏词里偏要数落他贪吃灶糖,惹得满场哄笑。

二、老戏簿里的烟火气

白甸的老戏本子从不讲究工尺谱,全凭口耳相传。《摸鱼郎》里渔家女和小货郎的对唱,夹杂着里下河特有的俚语,城里人听着新鲜,本地人听着亲切。有出叫《跳判官》的傩戏,戴着柳木雕的面具跳神,说是驱邪,倒更像是庄稼汉们苦中作乐的狂欢。

最绝的是《十八扯》,这出戏没有固定戏文,见什么唱什么。去年秋收,戏班子在周家圩唱这出戏,看见场边老牛反刍,当场编出老牛嚼草念旧情的唱段;瞥见新媳妇的红头巾,又接上新人羞面赛桃红。这样的活戏,每次都能唱出新花样。

三、锣鼓声里的守望

如今的乡间戏台,红漆剥落的柱子上还留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。七十三岁的鼓板张每天擦拭那面祖传的堂锣,铜绿里映着几十年的光影。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,但每逢庙会,总有三五后生回来学《打莲湘》。他们说,城里的KTV再时髦,也比不上跟着老辈人学戏时,那竹板敲在肩头的脆响。

去年冬至,镇上的文化站说要给这些土戏申遗。老艺人们却摆摆手:申不申遗的,开春了该唱还得唱。他们心里明镜似的——戏是活的,就像田里的麦子,一茬接一茬地长,只要还有人在地里流汗,这土腔土韵就断不了根。

暮色里,戏班子的二胡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唱的是新编的《运河号子》,混着柴油机的突突声,竟意外地和谐。河堤上看戏的老人们眯着眼打拍子,他们知道,这些土得掉渣的戏名里,藏着祖祖辈辈的呼吸与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