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菜帮子戏:泥土里长出的民间艺术魂
白菜帮子戏曲叫什么
白菜帮子戏:泥土里长出的民间艺术魂
在冀东平原的田间地头,当农人放下锄头抄起梆子,当老戏台前飘来混合着白菜清香的唱腔,一种独特的民间戏曲正在苏醒。这种被当地人亲切称作白菜帮子戏的草根艺术,用沾着泥土芬芳的唱词,讲述着庄稼人自己的故事。
一、泥土里冒出的戏芽
清末光绪年间,冀东大地的庄稼把式们常在劳作间隙哼唱俚曲。某年秋收后,滦县老农王永顺把锄头往白菜堆里一插,在菜窖前即兴唱起新编的《小姑贤》。带着白菜清苦味的唱腔在寒风中回荡,引得十里八村的乡亲踩着霜露赶来听戏。这无心插柳的演出,竟成了白菜帮子戏的雏形。
这种戏曲的成长轨迹与白菜的生长惊人相似。冬储白菜时,戏班子在菜窖前搭台;开春种菜时,在垄沟旁排新戏。艺人们用白菜叶卷成喇叭当扩音器,拿菜帮子当响板,连戏服上的补丁都透着白菜的青白色。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正月的演出账本显示,戏班用三车白菜抵了戏箱租金,可见这门艺术与白菜的深厚渊源。
二、菜窖里酿出的戏味
白菜帮子戏的唱腔如同腌制酸菜般讲究火候。老艺人张满仓的绝活是九转十八腔,他能把一句腊月里白菜窖中藏从河北梆子转到乐亭大鼓,再化入唐山皮影的拖腔,最后落在京东大鼓的落板上。这种一唱三叹的技法,恰似农人腌制酸菜时层层码放菜叶的耐心。
戏台就是打谷场,道具尽取田间物。锄头当马鞭,筛子作铜锣,连武生用的刀枪都是高粱秆扎的。最绝的是《菜窖冤》这出戏,演员用三十六个白菜头摆出地牢布景,当唱到寒窖透骨冷时,台下观众真的能闻到白菜窖特有的土腥气。这种浸入式的观剧体验,让城里来的戏评家直呼土得掉渣,却土得醉人。
三、霜打过的戏更甜
1998年寒冬,当最后一位能唱全本《白菜记》的老艺人卧病在床,几个后生围着火炉录下那沙哑的唱腔。他们没想到,这些带着咳嗽声的录音,后来成了非遗保护的珍贵资料。如今在滦南县西胡家坡村,90后姑娘胡晓梅组建的新白菜梆子剧团,正尝试把抖音直播搬进菜窖。
这些年轻演员在保留夯歌体唱法的同时,加入了电子乐元素。他们用全息投影技术重现老戏台场景,让虚拟的白菜在舞台上拔地而起。当AR技术呈现的漫天菜叶飘落时,台下老戏迷却红了眼眶:这光影里的白菜帮子,可比我们年轻时见的真白菜还要水灵。
白菜帮子戏这株从泥土里长出的艺术,历经百年风霜愈发清甜。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民间艺术从来不需要金丝银线的装扮,就像秋后经霜的白菜,越是朴素的滋味,越能在岁月里酿出醉人的回甘。当城市剧场的追光灯次第亮起时,别忘了在某个飘着白菜清香的村庄,还有一群人在守护着这份土地的馈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