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州戏曲爱好者有哪些人

霸州街头巷尾的“角儿”:藏在市井中的戏曲江湖

在霸州老城的胡同里,每天清晨都能听见河北梆子的高亢唱腔穿透薄雾。这声音不是来自剧院,而是从飘着豆浆香气的早餐铺子里传出来的——系着白围裙的王师傅正踩着梆子点揉面,面团撞击案板的声响与收音机里的《大登殿》严丝合缝。这座京津走廊上的小城,戏曲早已渗透进市井生活的肌理,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戏迷们,用各自的方式续写着六百年的戏曲血脉。

**一、茶馆里的活戏本**

建设西街的四海春茶楼,褪色的水牌上至今保留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剧目单。每天下午三点,76岁的退休教师李凤山准时坐在二楼临窗的老位置,紫砂壶里的茉莉香片冒着热气,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斑驳的八仙桌上轻轻叩着节拍。有人来讨教《辕门斩子》杨六郎的唱腔处理,老爷子眼睛一亮,起身甩了个虚拟的马鞭:这得从'见太娘跪辕门心惊胆战'这句说起...,话音未落,邻桌几位白发茶客已默契地接起了帮腔。

这个自发的戏曲沙龙藏着不少能人:曾在县剧团拉京胡的张会计能用算盘打出西皮流水的节奏,卖糖葫芦的赵婶年轻时是业余评剧团的刀马旦,最年轻的成员是快递员小刘,他手机里存着200多段名家唱段,送货途中总戴着单边耳机默戏。

**二、公园里的星光大道**

当夕阳把牤牛河染成金红色,迎宾公园的凉亭就变成了露天舞台。65岁的退休工人王铁山背着他的宝贝——用军用水壶改制的胡琴筒二胡,琴杆上缠着医院输液管防滑。他拉的《小放牛》带着金属般的清亮,引得散步的老姐妹们跟着哼唱。穿太极服的周老师总在这里教孩子们走圆场,她让小学员们用书包当水袖,教他们用眼神画出8字:眼随手动,手随身动,这戏韵就出来了。

最热闹的要数周末的打擂台。上周五金城小区的刘阿姨用评剧《花为媒》挑战李大爷的河北梆子《杜十娘》,两位老人唱着唱着开始即兴编词斗嘴,围观人群的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。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举着手机直播:老铁们双击666,看我奶奶C位出道!

**三、幕后的戏痴江湖**

在霸州戏曲版图上,还有些鲜为人知的扫地僧。文化馆看门的老孙头有个泛黄的笔记本,里面工整抄录着民国时期的戏班掌故;开五金店的马老板自费收藏了三百多件戏曲道具,他的仓库里能找到用摩托车链条改制的盔甲甲片;实验中学的音乐老师张浩带着学生用3D打印技术复原失传的戏箱机关,他们制作的变脸傀儡在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上拿了奖。

每逢农历三月廿八东岳庙会,这些散落民间的戏迷就会聚成星河。卖煎饼的支起炉灶不忘唱两句《秦香莲》,修自行车的老汉拿扳手敲着车圈当锣鼓点,穿汉服的小姑娘们自发组织快闪,在古戏楼遗址前唱起新编的环保主题戏歌。当夜幕降临时,不知哪个角落又会响起一声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——,旋即,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便漫过整条青石板老街。

在这个被高铁时代重新定义的小城,戏迷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守护着流淌在血脉里的文化基因。他们或许永远登不上央视的舞台,但那些回荡在早点摊、公园、五金店里的唱腔,正编织成一张生生不息的传承之网。当外卖骑手哼着《空城计》穿街过巷,当幼儿园小朋友用稚嫩童声学唱《小放牛》,霸州的戏曲江湖,便永远充满着鲜活的市井气与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