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王别姬戏曲如何唱好听

霸王别姬：戏里戏外都是功夫，这样唱才够味

戏台上一盏白炽灯亮起，虞姬的水袖划过霸王肩头，戏迷们屏住呼吸等着那句汉兵已略地。这出《霸王别姬》演了百余年，能把人唱哭的角儿却不多。老戏迷都知道，要唱好这出戏，光有嗓子可不够。

一、霸王不是吼出来的

项羽得用丹田气托着唱。您看杨小楼先生留下的录音，力拔山兮气盖世七个字，每个字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听着沉甸甸的。现在有些年轻演员总爱扯着嗓子喊，把霸王演成了莽夫。老辈讲究龙吟虎啸，得在胸腔里养着股暗劲儿，念白时得让最后一排观众都觉着耳膜震。

虞姬的唱腔更难。梅兰芳先生琢磨出反二黄的唱法，把虞姬的刚烈藏在婉转里。您听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那段，得唱得跟月光似的又轻又亮，可每个转折处都得带着刀刃的冷光。当年梅先生为这句唱腔，愣是在颐和园后湖吊了三个月嗓子。

两人对唱最见功夫。霸王唱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依，得唱出铁汉子的哽咽；虞姬接顷刻间就要分离，得让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裘盛戎和梅葆玖搭戏时，这两句能让台下老太太们手绢都拧出水来。

二、身段里藏着唱腔密码

虞姬舞剑不是杂耍。程砚秋先生说过：剑锋指哪儿，眼神就到哪儿，唱腔就追着眼神走。您看那套剑花，得配合着君王意气尽的拖腔，剑尖颤一下，腔儿就得跟着抖三抖。这功夫得在镜子前练上千遍，让剑成了胳膊的延伸。

霸王的身架要压得住台。走台步得带着千军万马的影子，转身时蟒袍下摆要甩出波浪。袁世海先生演霸王，每次转身前总要暗暗提气，让转身的力道带着唱腔往上顶，这才有时不利兮骓不逝那股子悲怆。

眼神比唱词更会说话。虞姬自刎前那回眸，得让观众看见垓下的月光、楚歌的凄凉。张君秋先生教徒弟时总说：别急着抹眼泪，先把眼里的光收干净了，那滴泪才金贵。

三、戏外功夫比台上狠

老戏骨都泡在生活里。裴艳玲先生为找霸王的感觉，专门去屠宰场看屠夫剁肉，说要学那股子狠劲儿里的慈悲。演虞姬的演员得练书法，梅派传人董圆圆说：工笔画练的是手腕的稳，写字时那笔锋转折，跟水袖的劲儿一模一样。

吊嗓子要挑时辰。谭元寿先生教学生，凌晨四点在陶然亭喊嗓，说这时候的空气带着露水，最能养嗓子。现在年轻人用科学发声法，可老辈传下来的喊嗓三忌还是得守着：忌饱腹、忌迎风、忌硬拼。

学戏先学做人这话不假。袁世海先生晚年常说：霸王别姬唱的是气节，演员心里没点忠义，唱出来都是虚的。当年北京京剧团下乡演出，演员们白天帮老乡挑水劈柴，晚上演虞姬自刎时，眼眶都是红的。

台上一分钟，台下十年功。如今剧场里坐着拿手机的年轻人，可当虞姬的剑哐当落地，照样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这出戏唱了百来年，好角儿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可那份直戳人心的劲儿，靠的还是老辈传下来的真功夫。您要是真想唱好这出，得先把自己活成戏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