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水袖邂逅芭蕾——舞戏人:在两种艺术中游走的精灵
爱跳舞的戏曲演员叫什么
当水袖邂逅芭蕾——舞戏人:在两种艺术中游走的精灵
梨园行里流传着一个秘密:那些在台上能把三尺水袖甩出千军万马气势的角儿们,卸了妆常常踩着爵士鼓点起舞。他们穿梭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,在雕梁画栋的戏楼与聚光灯下的舞台间往返,人们称他们为舞戏人。
一、戏中有舞,舞中有戏
戏曲科班里清晨五点就响起云板声。孩子们压腿时要把脚尖勾成月牙儿,翻身时要像陀螺般利落,这些看似基本功的训练,藏着中国古典舞最原始的基因。京剧武旦王长君说:我们学《天女散花》,绸缎舞要舞出梵音袅袅;练《霸王别姬》,剑舞要带着虞姬的决绝。戏曲程式化动作里的每个转身,都在讲述着千年未改的东方韵律。
在长安大戏院后台,青年昆曲演员林小曼总带着双芭蕾舞鞋。候场时她会踮起脚尖,在青砖地上画着圆弧。梅兰芳先生当年观摩芭蕾后,把倒踢紫金冠化用进《贵妃醉酒》的卧鱼动作,她说着将水袖抛向空中,脚尖却立成了标准的五位转。这种奇妙的嫁接,让传统身段平添几分现代美感。
二、破界者的双重灵魂
舞蹈家黄豆豆的练功房挂着两幅剧照:一幅是他扮演的楚霸王,重甲在身却舞动丈八长矛;另一幅是他在现代舞《琴·棋·书·画》中赤裸上身腾跃。这位出身戏曲世家的舞者说:京剧武生的'脆劲'和现代舞的'绵劲'就像阴阳两极,在我身体里达成某种平衡。
在纽约林肯艺术中心,京剧演员严庆谷的《美猴王》让西方观众惊叹。他将猴戏的矮子步与街舞的霹雳动作糅合,金箍棒转出Hip-hop的节奏。谢幕时有观众问我是不是装了弹簧,严庆谷笑道,其实那是京剧毯子功的扑虎加上Breaking的托马斯全旋。
三、第三种艺术形态的诞生
北京胡同深处有家实验剧场,每晚都上演着《牡丹亭·Remix》。杜丽娘的水袖变成投影幕布,柳梦梅的褶子缀满LED灯带。编导陈飞说:我们把昆曲的'一桌二椅'解构成现代舞的流动空间,当杜丽娘唱'原来姹紫嫣红开遍'时,十二位舞者用身体拼出全息牡丹。
这类跨界作品常引发争议。老戏迷觉得胡闹,年轻人却看得如痴如醉。其实这种融合自古有之:梅兰芳将剑舞融入《霸王别姬》,程砚秋从西洋歌剧中借鉴身段。今日的舞戏人不过是用新语言续写古老唱本,就像青花瓷装上了霓虹灯,反倒照见传统的另一种可能。
谢幕时分,舞戏人们总要面临身份诘问。唱念做打是他们的根,腾跃旋转是他们的翼。或许正如云门舞集创始人林怀民所说:传统不是用来供奉的,是要被今天的呼吸吹活的。当凤冠霞帔遇见现代舞裙,当西皮流水碰撞电子乐,那些游走在两种艺术间的身影,正用身体书写着传统文化的未来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