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浩:藏在粗犷皮囊里的昆曲魂
阿浩是唱什么戏曲的人
阿浩:藏在粗犷皮囊里的昆曲魂
五月的梅雨浸透了江南青石板,苏州平江路古戏楼的雕花木门吱呀作响。台上水袖翻飞间,一个扎着靠旗的武生凌空跃起,落地时厚底靴踏得台板闷响,唱腔却似浸了桂花蜜般清亮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......台下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突然噤了声——他们认出台上这位虞姬,正是昨天在巷口馄饨摊上操着吴侬软语招呼客人的跑堂阿浩。
**一、馄饨摊与点翠头面的距离**
清晨五点的平江路还浸在薄雾里,阿浩已经系上靛蓝围裙,将三十斤重的木案板搬到店门口。面团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里揉搓时,总有人打趣:浩师傅这手劲,怕不是给武生扎靠旗练出来的?他咧嘴一笑,露出常年饮茶泛黄的牙齿,手腕翻转间,馄饨皮子如雪片纷飞。
午后戏班开箱的锣声传来,阿浩解围裙的手便快了几分。后台的樟木戏箱里,整整齐齐码着十三年攒下的行头:苏绣蟒袍要拿宣纸隔着防潮,点翠头面得用丝绒包着怕磕碰。班主老顾常说:阿浩护着这些行头,比护自家媳妇还上心。
**二、虎丘千人石上的破晓声**
十七年前那个霜降,虎丘剑池结着薄冰。十四岁的阿浩攥着从无锡到苏州的车票,在千人石上吊了平生第一嗓。昆曲博物馆的老馆长晨练路过,听见少年把《游园惊梦》唱出了金戈铁马的味道,拐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敲:后生仔,你这嗓子该吃武生饭!
戏校老师却犯了难:一米八的个头,宽肩窄腰是武生的好胚子,偏生眼角眉梢藏着闺门旦的柔。阿浩倒豁达,白天跟着武生组扎大靠翻旋子,夜里偷师闺门旦的水袖功。有回翻跟斗闪了腰,还趴在练功毯上学着小旦念白: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?
**三、直播间的牡丹亭与馄饨汤**
去年中秋夜戏散场,几个大学生围着阿浩问:浩哥你抖音号多少?他憨笑着摸出老式诺基亚,台下哄笑顿成叹息。三个月后,戏班账号突然爆红——画面里,武生虞姬对着镜头勾脸,背景是咕嘟冒泡的馄饨汤锅。配文写着:谁说锅台不能对妆台?
如今每晚九点,古戏楼的雕花窗棂外总挤满年轻人。他们跟着阿浩学《长生殿》里的雨梦,却在听到云想衣裳花想容时红了眼眶。散戏后捧着馄饨碗的戏迷常问:浩哥你到底算武生还是闺门旦?他舀起一勺热汤浇在虾仁馄饨上,热气氤氲了眼角胭脂:在江南,人人都得会唱两句心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