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戏台人生:那些藏在乡音里的烟火故事
阿福唱的戏曲有哪些名字
阿福的戏台人生:那些藏在乡音里的烟火故事
在皖南的青山绿水间,总有个背着戏箱的身影穿行于村头巷尾。阿福师傅的戏班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唱了四十个春秋,他的戏台子支过祠堂门口的青石板,搭过晒谷场的稻草堆,也曾在老茶楼的雕花栏杆前唱得满堂喝彩。这个能把整本《白蛇传》倒背如流的民间艺人,用最朴实的乡音将传统戏曲种进了十里八乡的泥土里。
一、老戏台里的烟火气
看戏要趁早,天还没黑透就听见铜锣响。村里老人总爱念叨这句话。阿福的戏班子总在暮色初临时分点起汽灯,暖黄的光晕里,生旦净丑的脸谱次第绽放。《打猪草》里活泼的村姑踩着碎步登场时,台下纳鞋底的婆姨们总要会心一笑;《夫妻观灯》的诙谐唱段响起,后生小伙的起哄声能掀翻棚顶;待到《荞麦记》中苦命女跪地长哭,满场抽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些扎根民间的传统小戏,在阿福的演绎中总带着柴米油盐的温度。他会把《小放牛》里牧童的山歌调子改成当地的采茶调,把《借罗衣》里吝啬姑母的台词换成方言俚语。戏台边的老槐树下,常能看见他叼着旱烟和乡亲们唠家常,那些家长里短不经意间就成了戏文里的鲜活素材。
二、戏箱里的时光印记
阿福的樟木戏箱是个会说话的百宝匣。褪色的蟒袍下压着1982年全县汇演的奖状,金线绣的云肩里别着泛黄的戏折子,最底层的油纸包里藏着师傅传下的工尺谱。每件行头都藏着故事:那顶缀着绒球的武生盔,是拿三担稻谷从徽州戏服匠人手里换来的;旦角的水袖原先是供销社扯的的确良布料,老伴儿在煤油灯下缝了整整三宿。
翻看那些毛边卷角的戏本,就像触摸着时光的年轮。用蓝墨水誊抄的《秦雪梅教子》唱词里,还夹着包中药的黄草纸;《梁祝》的十八相送段落被红铅笔勾了又勾,页脚蜷曲得像菜叶子;最新添的《脱贫攻坚》现代戏本子上,还能闻到油墨的清香。这些带着生活痕迹的剧本,比任何文献都生动地记录着民间戏曲的嬗变。
三、幕布后的坚守
腊月里的北风卷着雪粒子,戏台竹棚被刮得哗哗响。阿福裹着军大衣在后台搓手跺脚,等着上演封箱戏《龙凤呈祥》。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裹得粽子似的观众,都是些年过七旬的老戏迷。儿子在县城开的物流公司早就催他退休,可阿福总说:台下还有一个人看,这戏就得唱下去。
逢年过节的庙会上,年轻人都挤在电子大屏前看明星演唱会,阿福的戏台前多是白发苍苍的身影。但总有些让人暖心的时刻:考上戏校的丫头放假回来,有模有样地唱段《天仙配》;在外打工的后生用手机直播《打豆腐》,直播间里飘过天南海北的点赞;就连小孙子都能咿呀哼两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。这些细碎的微光,让老艺人觉得四十年的坚守都值了。
当最后一盏汽灯熄灭,戏箱合上的咔嗒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阿福背起行头往家走,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石板路上回荡着不成调的哼唱,那是新编小戏《美丽乡村》的唱词。明天,戏班子又要启程去二十里外的杨家村,老戏台永远在前方等着开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