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妙:岭南梨园里一朵摇曳的苦情花
阿妙演过什么戏曲
阿妙:岭南梨园里一朵摇曳的苦情花
2008年深秋的香港新光戏院,丝竹声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婉的念白:妾本钱塘江上住...。台下老戏迷们不约而同挺直了腰板——这是阿妙独有的断肠腔。台上那位青衫素裹的女子,正用三寸金莲在红氍毹上划出悲凉的弧线,把《李后主》中女英的亡国之痛唱得百转千回。
一、红船遗韵里的启蒙岁月
阿妙出生在粤剧世家,祖父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觉先声剧团的掌板师傅。她五岁跟着戏班跑码头,在珠江三角洲密如蛛网的水道上,红船戏班就是她的私塾。老艺人说戏时总爱念叨:学戏先学苦,苦情戏才是粤剧的魂。这句话像颗种子,深埋在她稚嫩的心田。
十二岁登台串演《六国大封相》里的旗牌,她硬是把程式化的武戏演出了少年英气。师傅发现这丫头天生有股子戏疯劲,排《穆桂英挂帅》时破例让她试演杨宗保。谁料她偷师老生唱腔,把催马扬鞭赴疆场唱得金声玉振,从此在行当界限分明的粤剧界闯出了文武双全的名号。
二、光影流转中的经典演绎
九十年代末,粤剧电影《紫钗记》选角时,导演坚持要个会哭的霍小玉。阿妙试镜时未施粉黛,仅凭一段拾钗的身段戏就让全场动容。她独创的雨中拾钗程式:左手挽裙裾似接雨珠,右手兰花指如拈落红,把大家闺秀的矜持与痴情融进每个动作。
在《帝女花》里,她把长平公主的金枝玉叶劫演绎出新高度。当唱到倚殿阴森奇树双时,突然改用近乎失传的乙反南音,幽咽婉转的声线让观众恍见深宫孤影。这出戏连演一百零八场,谢幕时总有戏迷捧着红豆糯米糍在后台等候——这是老广州人表达最高赞赏的方式。
三、薪火相传的守艺人
2016年非遗传承人评定时,评审组惊讶发现:阿妙门下二十七个弟子,竟有九人来自00后。她在荔湾湖畔的私伙局开设青春版工作坊,把《胡不归》这样的苦情戏改编成沉浸式戏剧。年轻观众戴着VR设备,能真切感受到颦娘病榻中药香与泪痕交织的悲怆。
去年重阳节,她在陈家祠演出了新编粤剧《广府新娘》。戏中融入醒狮鼓点和咸水歌元素,当唱到一船缫丝一船梦时,三十位弟子同时甩出水袖,宛如珠江上连绵的浪花。有评论家赞叹:这不是简单的传统复刻,而是让百年南音长出了新枝桠。
戏台上的阿妙依然保持着每天练踏七星步法的习惯,红氍毹上深浅不一的足迹,记录着从妹仔到大老倌的四十年光阴。当有人问及传承秘诀,她总会指着戏箱里那件洗得发白的女蟒说:粤剧就像这件戏服,金线会褪色,但针脚永远扎实。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这位岭南苦情花正用最传统的方式,演绎着永不褪色的红尘悲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