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良喜爱戏曲是什么

《阿良的戏台》

老院里的蝉鸣声里，总混着断断续续的戏腔。十八岁的阿良蹲在青石板上，手机贴着耳朵，录音里的《牡丹亭》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。墙角的桂花簌簌落在他肩头，他浑然不觉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。

**一**

十二岁那年的暑假，阿良在后巷捡到半本残破的《西厢记》。泛黄的纸页上，张生初见崔莺莺的批注墨迹未干：情不知何起，一往而深。他蹲在霉味弥漫的旧书店，用攒了三个月的早餐钱换回整套《六十种曲》，油墨里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
奶奶的缝纫机总伴着收音机里的越剧转动。某日唱《追鱼》时，老人突然开口：良伢子，这鲤鱼精现下该穿青褶子还是白帔？阿良正盯着书页上的愿在衣而为领，闻言脱口而出：她既化人形，当换月白绣花帔才对。

**二**

高二那年元旦晚会，阿良在礼堂角落调试二手摄像机。台上现代舞的音乐突然卡顿，他鬼使神差地抓起三脚架当马鞭，踩着锣鼓点来了段《林冲夜奔》。回首西山日又斜，天涯孤客真难度，当最后一句念白落地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碎了满室寂静。

散场时有人往他手里塞纸条：要不要加入戏曲社？署名是总在图书馆看《梨园旧影录》的女生。后来他们用校服改水袖，拿扫把柄练枪花，在生物实验室的显微镜旁偷偷比对不同剧种的胭脂配方。

**三**

高考前夜，阿良在急诊室守着突发心梗的奶奶。监护仪的滴滴声里，老人忽然哼起《锁麟囊》的流水板：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...干枯的手指在他掌心划着薛湘灵的步法。窗外春雨敲打玻璃，混着心电图渐弱的波纹，成为最苍凉的伴奏。

如今每逢周末，阿良都会去城南剧院打杂。某次替受伤的武生救场，他踩着厚底靴腾空跃起时，瞥见观众席有位白发老人正跟着比划兰花指。顶灯晃过泪光的瞬间，他忽然懂得，戏台上的悲欢离合，原是最真实的人生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