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蛇传戏曲人物简介

【梨园千年白蛇魂:戏中人间的爱恨嗔痴】

杭州城的三月烟雨浸润了雷峰塔的砖瓦,也浸润着戏曲舞台上代代相传的《白蛇传》。当鼓板轻敲、胡琴悠扬,那些在方寸戏台上流转百年的灵魂便又活了过来。且看这出千古传奇中,那些被丝竹声韵浸透的鲜活人物。

一、白素贞:千年修得凡尘心

西湖山水还依旧,憔悴难对满眼秋。这句越剧《白蛇传》的经典唱词,道尽了白娘子千年的情思。这个在川剧《白蛇传》中能连变九张脸谱的蛇仙,在舞台上始终保持着最纯粹的人性温度。昆曲名家张继青演绎的游湖借伞,水袖轻扬间流转的是少女般的娇羞;而京剧大师杜近芳的断桥一折,则用哀婉的程腔唱出了母性的悲怆。这个游走在仙凡之间的女子,在历代艺人的诠释中愈发鲜活,青衣的端庄与花旦的灵动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统一。

二、许宣(仙):书生面具下的众生相

这个被民间唤作许仙的儒生,在不同剧种中呈现出迥异的面貌。昆曲中的许宣总带着几分迂腐的书卷气,黄梅戏《白蛇传》却赋予他更多市井气息。当京剧小生叶盛兰以褶子功展现人物惊慌时,越剧女小生茅威涛却用清俊的尹派唱腔勾勒出江南文人的温润。这个看似懦弱的男子,实则是照见人间百态的镜子——我们何尝不曾在他的犹豫与觉醒中,窥见自己的影子?

三、小青:泼墨山水中的惊鸿一笔

若说白娘子是工笔细描的牡丹,小青就是写意挥洒的翠竹。在婺剧《断桥》中,小青的三尺青锋能舞出漫天寒光;而在粤剧《白蛇传·情》里,她又能化作插科打诨的丑旦。这个敢爱敢恨的精灵,常以武旦应工,却在倒塔一折中迸发出老生的苍劲。田汉先生改编的京剧版本里,那句除非是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的念白,至今仍在戏台梁间回响。

四、法海:金钵下的佛理与人欲

这个被历代艺人勾画成大白脸的僧人,在秦腔中怒目如金刚,在评弹里却多了几分说书人的宿命感。川剧变脸绝活常被用于展现他的法力无边,但真正动人的,是京剧裘派花脸那声混合着佛号与叹息的孽障啊——。当新编昆曲《白蛇传》让法海唱出我本西方一衲子,缘何落在红尘中,这个符号化的反派突然有了凡人的困惑。

五、戏骨里开出的新蕊

许士林哭塔时的娃娃生唱腔,鹤童鹿童对阵时的武戏把子,乃至盗仙草中鹿童一个漂亮的旋子,都在为这出千年大戏添砖加瓦。河北梆子用高亢的唱腔演绎合钵,而台湾歌仔戏则以缠绵的七字调唱祭塔,不同剧种如同棱镜,将同一段传说折射出万千光彩。

当大幕落下,这些在戏文中轮回百世的身影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善恶分野。他们活在老观众记忆中的收音机里,在新编戏的现代舞美中重生,在票友的拍板清唱中延续生命。正如西湖水不曾干涸,雷峰塔倒了又重建,这些戏台上的人儿,终究会在丝竹声里永远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