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戏台前的未解之谜:俺大舅俺二舅到底唱的是哪一出?
俺大舅俺二舅是什么戏曲
老戏台前的未解之谜:俺大舅俺二舅到底唱的是哪一出?
豫北乡间的戏台子总透着股魔性。刚在城里念完大学的二柱子蹲在条凳上,听着台上演员甩着水袖唱俺大舅俺二舅都是他舅,突然想起村口老槐树下总有人哼这调调。这调子像条泥鳅,从豫剧的池塘游进曲剧的荷塘,又在坠子书的芦苇荡里甩尾巴,愣是让人摸不着根底。
一、戏匣子里的幽灵剧目
三十年前,商丘老戏迷王德发在茶摊上拍着大腿说过:这调调是《墙头记》里张木匠的哭腔!可翻遍全剧唱本,连个舅爷的影儿都没有。开封豫剧团的老琴师赵金斗说得更玄乎:五八年大汇演,洛阳来的角儿唱过这段,说是从道情戏里扒拉来的。但道情戏的传承人直摇头,说他们只唱吕洞宾点化凡人。
这调子在民间传得比野草还疯。豫东的麦客们唱着它碾场,豫西的货郎挑着担子哼,连黄河渡口的船工号子里都能听见变奏。某年伏牛山庙会,三个草台班子不约而同都唱了这段,台下观众跟着拍腿打拍子,却没人说得清戏名。
二、戏窝子里的基因重组
在许昌某处青砖老院里,八十三岁的曲剧老艺人李凤山眯着眼说:五三年改戏,把《打面缸》里衙役的唱词改了,'各位老爷听端详'改成了'俺大舅俺二舅',图个新鲜劲儿。他枯枝般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鼓点,哼出的调子确实有七分像。
但卫辉的坠子书传人周铁嘴不买账:这是把《王婆骂鸡》的韵脚套上了《小二姐做梦》的词儿,俺师傅那辈跑码头就这么唱。他现场来了一段,果然词儿严丝合缝,可那调门分明带着大平调的味儿。
最绝的是豫南某县文化馆的老档案里,夹着张泛黄的戏单,1958年某公社宣传队自编小戏《夸舅舅》,剧情是俩老汉比着夸自家舅爷支援公社建设。词儿对得上,可那工整的七字句,分明是照着河南坠子的本子填的词。
三、活态传承的民间密码
洛阳关林庙会的戏台后,画脸师傅老刘头边勾丑角脸谱边说:这叫'戏虱子',专往戏缝里钻。他比划着解释,哪个剧种缺了逗乐段子,这调子就会自动补位。就像蒲公英的种子,沾上哪出戏都能活。
郑州大学民俗学王教授在田野调查时发现,这段唱在不同场合会变脸:红事上唱就是夸舅家礼厚,白事上唱变成哭舅舅恩情,连建筑工地的河南老乡们喝酒划拳,都能把它改成劝酒令。
巩义市戏曲协会去年搞了次寻根,结果发现全市23个民间剧团有19个版本。最绝的是康店镇的盲人宣传队,给这段配上了电子琴和架子鼓,年轻人听得直晃脑袋,完全认不出这是他们爷爷那辈哼的老调。
如今再问俺大舅俺二舅的出处,老艺人们会吧嗒着旱烟说:它就像黄河水,你非要说哪滴来自巴颜喀拉,哪滴来自渭河,反倒没意思了。这段活在百姓舌头尖上的唱腔,早成了中原大地的声音图腾,在戏台上下、田间地头,自顾自地生长繁衍。或许正如开封夜市上那位边卖杏仁茶边哼唱的老汉所说:管它哪出戏,能唱进人心窝的就是好戏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