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清音:黄梅戏演员刘敏的戏曲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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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深处有清音:黄梅戏演员刘敏的戏曲人生
在皖南的青石板巷陌间,总能听见婉转的戏腔从雕花木窗里飘出。这里滋养了严凤英、王少舫等黄梅戏大师,也孕育着新一代戏曲传人。刘敏的名字或许不如前辈们如雷贯耳,但这位扎根基层的戏曲演员,用三十年光阴在乡间戏台上谱写着属于自己的艺术篇章。
一、水袖轻扬处乡音润心田
1980年代的马鞍山当涂县,12岁的刘敏总爱趴在县剧团的排练厅窗台上。木地板被老艺人们的脚步磨得发亮,水袖扬起时带动的气流拂过她的面颊。剧团的琴师发现了这个痴迷戏曲的小姑娘,破例让她跟着跑龙套。在《天仙配》里扮小鹿,在《女驸马》中演宫娥,后台斑驳的油彩盒成了她最珍贵的玩具箱。
不同于科班出身的演员,刘敏的学艺之路浸透着泥土气息。白天跟着剧团走村串镇,夜晚就着汽灯背戏文。老团长发现她嗓音清亮,特意把《打猪草》里陶金花的唱段教给她。1994年全省青年戏曲汇演,这个没受过系统训练的姑娘竟凭这段质朴的表演摘得新秀奖,评审点评唱腔里带着田埂上的露水气。
二、古调新声起匠心守传承
新世纪之初,传统戏曲遭遇寒冬。当同辈纷纷转行时,刘敏选择留守剧团。她翻出泛黄的手抄本,向退休的老艺人求教即将失传的花腔技法。在《罗帕记》复排中,她创新性地将皖南民歌的颤音融入传统唱腔,让描容一折的悲怆更具感染力。这种老戏新唱的尝试,使该剧在长三角非遗展演中引起轰动。
更令人动容的是她对戏曲普及的执着。2008年起,刘敏带着团队走进全县中小学,手把手教孩子们甩水袖、打云手。在乌溪镇中心小学,她将语文课本里的古诗改编成黄梅调,孩子们边唱边演,让传统文化进课堂变得生动可感。十年间,她培训的小梅花学员已有23人考入专业戏曲院校。
三、氍毹春秋录戏比天大时
2016年特大洪水袭击当涂,刘敏带领剧团在安置点连演七天。没有华丽的戏服,她就穿着雨靴清唱《夫妻观灯》,把防汛知识编进唱词。当一位老人拉着她的手说听见黄梅调,就像回了家时,所有疲惫都化作了泪水。这种与土地血脉相连的情怀,让她在抖音直播唱戏时拒绝打赏功能:老祖宗的东西不是商品。
如今的刘敏仍活跃在乡间戏台。清晨五点,她照例在练功房压腿;下乡演出前,总要亲手检查每件头饰的珠花是否牢固。有次儿子问她为何不追求更大舞台,她指着重修的清代古戏台笑道:能让这里的每一块青砖都记住黄梅调,不就是最好的舞台吗?
在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,刘敏用三十年坚守诠释了何为戏比天大。当城市剧场里掌声雷动时,乡野间的戏台同样需要守护者。那些穿过稻田的悠扬唱腔,那些皱纹里嵌着油彩的笑脸,都在诉说着:真正的艺术,永远生长在扎根的土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