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戏里的七仙女:严凤英用生命唱尽人间悲欢
安徽戏曲广播严凤英简介
黄梅戏里的七仙女:严凤英用生命唱尽人间悲欢
在安庆罗家岭的油菜花田里,总有人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黄梅调。老人们说,那是严凤英在给乡亲们唱《打猪草》。1930年出生的严家姑娘,用四十载人生唱出了黄梅戏的黄金时代,却也在时代洪流中谱写了一曲令人扼腕的悲歌。
**一、山野里飞出的金凤凰**
十五岁那年的春天,严凤英在草台上第一次唱响《小辞店》。青石板上搭起的戏台,台下挤满了挎着竹篮的农妇、叼着旱烟的老汉。她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,把蔡鸣凤与胡凤英的悲情故事唱得百转千回。戏还没唱完,族里的长辈就举着扁担要打断她的腿——旧时的族规容不得姑娘家抛头露面唱戏。
这个倔强的安庆姑娘光着脚跑出祠堂,从此跟着戏班走遍皖南。在贵池的茶馆里唱,在青阳的庙会上演,连芜湖码头扛包的苦力都认得这个唱戏不要命的丫头。正是这份痴劲,让她在1954年华东戏曲会演时,把《天仙配》里的七仙女演成了下凡的精灵。
**二、戏台就是命根子**
当严凤英在《女驸马》里唱出为救李郎离家园时,整个长江流域都掀起了黄梅热。她把田间地头的采茶调,唱进了中南海的怀仁堂。周恩来总理看完戏后握着她粗糙的手感叹:你这双手,能捧起整个黄梅戏啊!
在艺术巅峰时期,她大胆改革传统唱腔。录制《牛郎织女》时,一段到底人间欢乐多反复打磨二十多遍。录音师记得清楚,那天她穿着月白衫子,鬓角别着栀子花,唱着唱着突然泪落连珠子——原来她想起儿时跟着养母讨饭的日子。
**三、人生如戏终成谶**
1968年的倒春寒来得格外早。被批斗的严凤英蜷缩在牛棚角落,身上还穿着演《江姐》时的蓝布旗袍。造反派勒令她交代罪行,她突然抬头说:能不能让我再唱段《夫妻观灯》?回答她的只有皮带抽在木板床上的闷响。
那个梨花纷飞的清明夜,人们发现她时,枕边还放着《天仙配》的剧本。按照遗愿,家人将她葬在安庆北郊。没有墓碑,只有一株野桃树在坟头年年开花。如今每届黄梅戏艺术节开幕,总有个白发班主会在墓前摆上麦芽糖——那是她生前最爱的小食。
从山野草台到人民大会堂,从严家祠堂的扁打到文化部的奖状,严凤英用生命丈量着传统艺术的涅槃之路。如今在安庆的戏迷票友会上,当《谁料皇榜中状元》的唱腔响起时,老人们仍会眯着眼说:这调门,还是凤英姑的味儿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