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痴人:那些为戏而生的角儿们
爱唱戏曲的演员叫什么来着
梨园深处有痴人:那些为戏而生的角儿们
爱唱戏的演员叫什么来着?若是回到一百年前,街头巷尾的百姓会脱口而出——戏子。但这个词儿在今日已不合时宜,就像用优伶称呼当代戏曲演员同样显得怪异。时光流转中,梨园行当的称谓几经更迭,唯一不变的,是那些在红氍毹上倾注毕生心血的痴人。
一、名号里的前世今生
梨园子弟的雅称源自唐明皇的宫廷乐坊,那时能入宫献艺者皆是人中龙凤。明清时期,北京城里的戏班各有行当,生旦净末丑各司其职,班主唤作掌班,角儿们被尊称老板。江南水乡的昆曲戏班又有不同规矩,班中台柱唤作顶梁红,意指能撑起整个戏班的门面。
这种称谓体系在民国迎来巨变。当梅兰芳在纽约百老汇谢幕二十八次,当程砚秋将西方声乐技巧融入京剧唱腔,名角二字开始频繁见诸报端。上海《申报》曾记载:梅郎一曲《贵妃醉酒》,戏票黑市价翻三倍仍难求。
当代戏曲界更习惯用表演艺术家相称。2018年裴艳玲收徒仪式上,八位新入门弟子跪献拜师帖时,主持人特意强调:今日拜的是戏曲表演艺术家,不是旧时的戏班师父。
二、戏比天大的痴心人
张火丁排演《白蛇传》时,为求盗草身段完美,在零下十度的练功房赤足练了三个月。某次排练晕厥送医,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问:我的水袖可曾沾了灰尘?这般痴态,恰印证了梨园行那句老话:不疯魔不成活。
台上一分钟的光鲜,需要台下十年功的淬炼。京剧武生王玺龙每天五点起床耗腿,二十年如一日。他的练功鞋里永远垫着浸血的手帕,这是武行要戏不要命的倔强。昆曲小生施夏明为保持嗓音清亮,戒辣忌冰十年,连火锅店的门都不敢进。
在影视流量当道的今天,这些坚持更显珍贵。90后评剧演员张超群白天跑场演出,晚上直播教戏,硬是把直播间做成十万人的戏曲课堂。他说:观众在哪,戏台就该搭到哪。
三、破茧成蝶的现代传承
上海京剧院将《曹操与杨修》改编成沉浸式戏剧,观众可随演员穿梭在实景戏楼之间。这种创新引来两极评价:老戏迷觉得离经叛道,年轻人却直呼原来京剧这么酷。争议声中,该剧连演百场,场场爆满。
抖音上的戏曲变装挑战累计播放超50亿次。95后越剧演员陈丽君将传统水袖与现代舞融合,一段《梁祝·化蝶》的短视频获赞千万。评论区里,无数年轻观众留言:终于明白外婆为什么痴迷越剧了。
这种跨界不是妥协,而是突围。当北方昆曲剧院用全息技术重现《牡丹亭》的游园惊梦,当京剧裘派传人裘继戎带着电音版《夜奔》登上跨年晚会,传统戏曲正在完成华丽的现代转身。
梨园行当的称谓会继续演变,但那些在幕后台侧默默耕耘的身影始终未变。他们或许不再被称作角儿,却始终揣着戏比天大的赤子之心。当苏州评弹遇上爵士乐,当秦腔混搭摇滚,我们恍然发现:戏曲从未死去,它只是换上了时代的妆容,在等待下一个知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