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唱戏曲的小老太简介

巷口有个百灵鸟——记越剧迷张桂芳

清晨六点半，复兴巷口那棵百年梧桐树下准时飘来清亮的唱腔。身着藏蓝斜襟衫的张桂芳老太太，正对着枝头跳跃的麻雀唱《梁祝·十八相送》。晨光穿透叶隙，在她银白的发髻上洒下细碎的金箔。

这把好嗓子是老天爷赏的饭。三十年前棉纺厂改制，四十岁的张桂芳提前退休。旁人唉声叹气时，她倒乐得清闲，把女儿淘汰的随身听别在腰上，跟着越剧磁带一句句模仿。梧桐树下的石凳就是她的练功房，树影婆娑里，她踩着露水一遍遍练水袖功，把《红楼梦》里的黛玉葬花唱得百转千回。

去年重阳节社区汇演，张老太的《碧玉簪》选段惊动四座。当唱到手心手背都是肉时，台下几位老姐妹悄悄抹眼泪。没人知道她为这句唱词，专门坐三站公交去老年大学请教声乐老师。如今她兜里总揣着本磨毛边的曲谱，买菜路上都在哼《盘妻索妻》的调子。

巷子里的孩子都爱围着张奶奶转。她教小姑娘们甩水袖的兰花指，给淘气包们讲《追鱼》里的书生与鲤鱼精。去年冬天，她带着六个娃娃排演《九斤姑娘》，用旧窗帘缝制戏服，硬是把社区活动室变成了小戏台。

傍晚时分，常见张老太坐在藤椅上研读《越剧流派唱腔》。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各色便签，铅笔批注密密麻麻。问她为何这般用功，她眯起眼笑：唱戏讲究'千斤念白四两唱'，我这把年纪了，更要唱出戏文里的精气神儿。话音未落，又对着晚霞唱起了《祥林嫂》里的问天，惊起一树归鸟扑棱棱飞向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