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戏班主告诉你:戏曲班选乐器有门道
办戏曲班需要什么乐器
老戏班主告诉你:戏曲班选乐器有门道
在苏州平江路的老戏楼里,王师傅正擦拭着一把紫檀月琴,琴身包浆透亮,琴弦泛着温润的光。这位在昆曲班子里打了四十年锣鼓的老乐师常说:选乐器就像挑角儿,得看准了脾性才能搭出好戏。如今戏曲班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如何挑选趁手的乐器,这里面可藏着老艺人们代代相传的讲究。
一、戏班乐器的四梁八柱
老艺人常说的文场三件套里,京胡永远是领弦的角儿。这把用福建武夷山紫竹制成的胡琴,筒子蒙的是湖北荆州产的乌梢蛇皮,一弓子下去,高亢的音色能穿透整个戏园子。去年杭州某越剧班图便宜买了合成皮京胡,结果在露天演出时遇着梅雨天,琴皮受潮愣是哑了嗓。
月琴在伴奏中就像个机灵的配角,三根弦叮叮咚咚地托着唱腔走。苏州评弹名家周云瑞的月琴,琴头镶着螺钿雕的牡丹花,弹《牡丹亭》时,手指在花瓣纹路上滑动,别有一番韵味。现在市面上的月琴多用机器雕刻,少了这份灵气。
武场里的单皮鼓是整出戏的心把子,河北吴桥产的槐木鼓帮配内蒙小牛皮,敲起来脆生生带回音。去年某京剧班巡演到哈尔滨,零下二十度把鼓皮冻裂了,急得鼓师连夜找老师傅重蒙。这行当里,会鞔鼓的手艺人可比大熊猫还稀罕。
二、剧种不同家伙什儿也不同
黄梅戏的当家乐器是竹笛,安徽潜山产的苦竹笛,吹《天仙配》时能带出山野的清气。有个趣事:某戏校学生用金属笛子试奏,老艺人听了直摆手:这哪是七仙女下凡,分明是铁匠打铁嘛!
秦腔班子里少不了板胡,陕西凤翔产的楸木琴杆配老山羊肠弦,拉《三滴血》时那苍凉的调门,能把黄土高坡的风沙都卷进戏台子。前年有个年轻琴师用钢弦替代羊肠弦,老观众当场喝倒彩:这声儿甜得齁嗓子,咱秦人的血性哪去了?
昆曲的曲笛讲究更多,苏州虎丘山脚的老竹,要选冬至后砍的,竹节还得是单数。笛师们常念叨:七孔笛吹《游园》,得让杜丽娘的心事从笛膜里渗出来。现在会用芦苇膜贴笛膜的后生,十个指头数得过来。
三、置办乐器的实用经
河北肃宁的乐器作坊里,老师傅挑二胡料子要看纹路:这琴杆的纹路得像流水,不能有疙瘩,不然音色就堵得慌。他们接戏曲班的订单时,总要问清是唱文戏多还是武戏多,文戏用老红木,武戏选紫檀,这里头的门道,机器可测不出来。
天津某京剧班去年招了批小学员,买的儿童版月琴比成人琴轻三成,琴杆细一圈,孩子们练《贵妃醉酒》时不至于压得手腕疼。班主老李说:孩子们细皮嫩肉的,琴品间距都得调小半指,要不按不准音。
西安易俗社的老乐库里,民国年间的板胡还在用。保管员每周要拿鬃毛刷给琴筒除尘,松香只抹弓毛的三分之二:这松香要是抹多了,拉出来的声儿就跟锯木头似的。他们给新乐器开音的法子也特别——头个月专挑阴雨天拉,让木头慢慢吃透湿气。
站在戏台侧幕,看着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琴筒上,老乐师们常说:这些老伙计不是死物件,它们听得懂戏文,记得住掌声。如今虽然有了合成材料、电子调音,但真正懂行的班主还是愿意踏破铁鞋寻把老料子琴。毕竟,戏班子的魂,就藏在这些浸润过百年戏韵的丝竹金石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