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火映红脸谱时:一出戏里的烟火人间
拜灶神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灶火映红脸谱时:一出戏里的烟火人间
腊月二十三的黄昏,村东头的古戏台前早早就支起了竹椅板凳。老张头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,眯着眼睛望向戏台两侧的楹联: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这是要演《祭灶》了,他咂摸着嘴里残留的烟丝香,仿佛又看见年轻时常扮灶王奶奶的桂香在后台描眉画眼。
一、粉墨登场的烟火神
北方梆子戏里的灶王爷出场总带着烟火气。老生踩着锣鼓点踱步而出,玄色官袍上绣着五谷纹样,左手持如意,右手托糖瓜,额间点着灶火般的朱砂痣。这个形象可不像年画里慈眉善目的老人家,倒透着几分诙谐——毕竟要二十三日去,初一五更回,往返天庭的差事可不轻松。
山东柳子戏《祭灶》里有个绝活:灶王奶奶甩水袖时,袖中会飞出片片纸灰,象征焚烧的灶疏。某年腊月,章丘戏班在破庙演出,北风卷着纸灰飘向供桌,竟在香炉上方凝成个旋儿,看客们都说这是灶王爷显灵收疏了。
二、戏台即是祭坛
江南滩簧的祭灶戏另有一番风味。苏州光裕社老艺人记得,从前大户人家祭灶必请堂会。戏台就搭在厨房外,班主得先给灶君像敬三炷香。旦角唱着糖瓜粘住灶王嘴,真从戏服里摸出麦芽糖往灶王爷嘴里塞,逗得东家老爷赏钱格外丰厚。
晋南蒲剧有出《张郎休妻》,把灶神传说演成了家庭伦理剧。当丁香女被休后化身灶王奶奶,戏台上突然腾起三尺灶火,原是老艺人用松香粉的绝技。台下婆姨们抹着眼泪,往戏台扔铜钱叮当响,比初一拜神还虔诚。
三、灶火不灭戏不绝
三十年前,豫北某村祭灶戏差点断了香火。老戏班主王金斗硬是带着徒弟,把《灶君归天》改成河南坠子,在广播里唱红了半个省。现在年轻人排新戏,让灶王爷用Rap汇报工作,电子香炉投影出满天星斗,老辈人嘴上嫌闹腾,眼睛却跟着节奏打拍子。
腊月二十三的戏总要唱到星斗西斜。当最后一声梆子敲落,看客们三三两两散去,戏台后的煤炉上,冰糖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——那是给真灶王爷预备的糖瓜。月光照在未卸妆的灶王奶奶脸上,胭脂混着汗水分外鲜活,恍如神人两界在此刻交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