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唱戏曲的梅子叫什么

戏台深处觅梅香:那些爱唱戏的梅子们

在江南的深巷里,总有些飘着桂花香的老茶馆。木楼梯吱呀作响间,忽听得楼上传来婉转的戏腔,像早春的梅枝刺破冬雪,清亮得让人心头一颤。茶博士端着青瓷盖碗笑说:听这声儿,准是梅子又在吊嗓子了。可当你寻声望去,只见戏台珠帘微动,哪见什么梅子,唯有凤冠霞帔在灯影里流光溢彩。

戏曲行当里确有梅子的说法。老辈艺人说,旧时戏班后厨总备着盐渍梅子,哪个学徒练功时破了嗓子,含一颗便能润喉。久而久之,那些嗓音清亮如梅的新秀便被唤作小梅子。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滩,天蟾戏院有位青衣名角,本名陈秀梅,因扮相如雪中寒梅,戏迷们亲昵地唤她梅姑娘,倒把真名隐在了水袖翻飞间。

在越剧之乡嵊州,我见过真正的梅子戏班。班主梅素琴年逾六旬,带领着七个女弟子。她们晨起练功时要含梅核,说是能开嗓定音。戏班每到一地,必在后台供着青瓷梅瓶,插三两枝素心腊梅。最年轻的学徒阿梅告诉我,师傅说戏如梅骨,越是寒天越要唱得透亮。去年腊月在水乡巡演,戏台搭在结冰的河面上,姑娘们踩着厚底靴唱《追鱼》,呵出的白气里都凝着梅香。

互联网时代,梅子有了新解。短视频平台上,有位叫梅子黄时雨的姑娘,专唱昆曲《牡丹亭》。她不施粉黛,总在自家梅园拍视频,落花时节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倒真应了杜丽娘游园的情境。百万粉丝里,有个留言颇有意思:听梅子唱戏,像嚼着冰糖渍的青梅,酸甜里透着回甘。这大概道出了戏曲传承的真谛——传统不是标本,而是活色生香的时令鲜果。

前些日路过城隍庙古戏台,见台前老梅树抽了新枝。几个孩童围着树追逐,忽然齐声念起戏文:冰肌玉骨寒香透,占尽风情向小园。细听竟字正腔圆。树影婆娑间,恍惚看见历代梅子们的影子层层叠叠——她们或许不曾留名青史,却让戏曲的梅香穿透时光,在寻常巷陌里岁岁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