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深处有高人:京城戏痴老周的故事
爱唱戏曲的大叔叫什么
胡同深处有高人:京城戏痴老周的故事
清晨六点的后海胡同还笼罩在薄雾里,一阵高亢的西皮二黄却已穿透了青砖灰瓦。老周站在四合院的天井中央,手里端着紫砂壶,对着石榴树吊嗓子的架势,活脱脱从老戏折子里走出来的角儿。
一、戏篓子的江湖名号
在京城票友圈子里,像老周这样的中年戏迷有个响亮的称号——戏篓子。这称呼源自老辈梨园行的黑话,篓子原指装行头的竹箱,现在专指那些肚子里装着上百出戏文、张口就能来段《空城计》的资深票友。他们大多是从小跟着半导体里的样板戏咿呀学语,在工厂文艺队里磨炼出身段,如今成了各个公园戏台的台柱子。
前门楼子下的戏迷们还给这些大叔分了等级:能唱全本的叫大篓子,专攻某派的称小篓子,若是能反串旦角唱《贵妃醉酒》的,那便是稀罕的金篓子。老周这个铜锤篓子的名号,是二十年前在陶然亭票《锁五龙》时得的,单雄信那段见罗成把我牙咬坏的嘎调,至今仍是京城票友圈里的传奇。
二、水泥森林里的戏码头
东华门外的筒子河畔,每个周末都上演着独特的都市奇观。五十岁上下的戏篓子们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保温杯,后座绑着自制的刀枪把子。他们占据着河边最佳码头,不用话筒不用伴奏,全凭肉嗓子对着故宫的红墙开唱。
老周最得意的是他改良的地铁吊嗓法:每天早高峰挤10号线时,借着车厢的共鸣练气息,把报站声当锣鼓经。他说这叫闹中取静,有回唱《文昭关》入了神,差点跟着列车进了车辆段。这种痴劲儿,让他在金融街上班的儿子总说老爷子魔怔了,可每到周末,小伙子又忍不住举着手机录父亲的演出视频。
三、新票友的养成秘籍
要说戏篓子们没点绝活那是假话。老周教徒弟有三样法宝:核桃、筷子和公园长廊。揉核桃练手腕的云手,敲筷子找板眼节奏,对着长廊的柱子练眼神——要看得穿第三根柱子,又不能真盯着看。他带的90后徒弟能把《定军山》唱成rap版,在B站上居然斩获了十万点击。
这些大叔们还自发组建了移动戏班,从景山唱到玉渊潭,哪儿有亭台楼阁哪儿就是舞台。去年重阳节,老周带着二十来个票友在颐和园长廊快闪《四郎探母》,把外国游客看得忘了按快门。有个意大利小伙当场拜师,现在能用中文唱《铡美案》,就是总把陈世美念成陈芝麻。
暮色中的鼓楼大街,老周骑着叮当作响的老永久,车铃铛按出《夜深沉》的鼓点。他说票戏就像品茉莉花茶,头泡苦,二泡香,三泡才尝得出岁月沉淀的韵味。这些游走在现代都市里的戏篓子,何尝不是一壶越泡越酽的文化老茶?他们用市井的烟火气养着阳春白雪,让百年戏文在共享单车的铃声中找到新的韵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