滁州戏韵:江淮大地的乡音回响
安徽滁州地方有什么戏曲
滁州戏韵:江淮大地的乡音回响
在长江与淮河交汇的滁州,当暮色笼罩琅琊山麓,总有三两声高亢的唱腔穿透炊烟。这片浸润着《醉翁亭记》文脉的土地,不仅滋养着文人墨客,更孕育出独具韵味的民间戏曲。从凤阳花鼓的欢快节奏到来安洪山戏的苍劲唱腔,滁州戏曲在田埂间生根发芽,化作江淮儿女最鲜活的乡音记忆。
一、花鼓声里说兴衰
凤阳花鼓戏的起源,可追溯至明初移民的迁徙悲歌。说凤阳,道凤阳,十年倒有九年荒,这首流传五百年的《凤阳歌》,最初是移民们沿街乞讨时敲打花鼓的即兴说唱。鼓点里藏着背井离乡的苦涩,唱词中裹着重建家园的期盼。清代中叶,这种民间说唱逐渐发展成有完整行当的地方小戏,艺人用竹制花鼓筒子击节,以当地方言演唱《大辞店》《秦雪梅》等剧目,唱腔里既有梆子戏的激越,又融入了秧歌的活泼。
在凤阳临淮关老戏台斑驳的砖墙上,仍可寻见同治九年双和班在此的墨迹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民间艺人郭之玉带着自编的《送郎参军》进京汇演,让凤阳花鼓戏第一次登上大雅之堂。如今在溪河镇,每逢农历三月二十八东岳庙会,老艺人们仍会搭起戏棚,用带着泥土味的唱腔演绎《打蛮船》《小隔帘》等传统剧目。
二、洪山戏里的江淮风骨
来安县洪山戏的诞生,与皖东丘陵的地貌息息相关。清道光年间,山民们在耕作之余,将傩戏的粗犷与徽调的婉转熔于一炉,创造出以三小戏(小生、小旦、小丑)见长的独特剧种。艺人们用竹笛、唢呐伴奏,在晒谷场上铺开《斩皇兄》《白灯记》等袍带戏,唱腔时而如高山坠石,时而似溪水潺潺。
洪山戏传人李开明至今记得,五十年前在屯仓水库工地上,民工们用扁担敲击铁锹作锣鼓,唱起自编的《劈山引水》。这种即兴创作的扁担戏,正是洪山戏生命力的源泉。2014年洪山戏入选省级非遗时,老艺人们特意复排了濒临失传的《九件衣》,剧中县官查验血衣的抖袖三叹,将程式化表演与生活化动作完美结合。
三、戏台上的古今对话
在滁州清流河畔的章益故居,每周六下午总飘荡着庐剧的旋律。这座始建于民国的宅院里,玩友会的老票友们正排演新编小戏《欧阳修醉亭》。他们将传统二小戏的逗趣形式,注入廉政文化的时代主题,让古戏新唱焕发活力。领衔的程家班班主程文霞说:老戏骨要啃新本子,就像老树发新芽。
全椒县二郎口镇的农民戏剧节已连续举办二十三届,去年参赛的《稻花香里》将国家级非遗八朵云舞蹈融入现代戏创作。年轻演员们用VR技术再现滁州十二景作为舞台背景,当全息投影的醉翁亭与实体戏台交相辉映时,观众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。这种创新没有割裂传统,反而让古老的程式化表演在科技加持下更显震撼。
夜幕下的滁州大剧院灯火通明,新编洪山戏《吴棠与曾国藩》正在上演。舞台两侧的电子屏实时显示唱词,扫码即可点播经典唱段。当老生演员唱起江淮自古多俊杰时,台下观众轻声应和,手机灯光汇成星河。在这古今交融的剧场里,滁州戏曲正以开放姿态书写新的传奇,让植根乡野的艺术之花,绽放出跨越时空的永恒魅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