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巷五枝梅:林记戏班的女儿们
爱戏曲的五姐妹叫什么
梨园巷五枝梅:林记戏班的女儿们
暮春的梨园巷飘着槐花香,林记戏班的朱漆木门吱呀作响。五双绣着折枝梅的缎面软鞋踏过青石板,惊醒了檐角沉睡的铜风铃。这五位姑娘,正是临州城里无人不知的林家五梅——林氏戏班班主林鹤年膝下五女,个个生得清丽,唱念做打却比男儿还硬气。
大姐林素弦天生一副老生嗓。十四岁那年替突发急病的父亲救场,一曲《文昭关》唱得满堂须生汗颜。铜锤花脸陈师傅至今记得,素弦描着武生剑眉登场时,后台的檀香都凝在了半空。她总爱说:戏比天大,晨起吊嗓时连檐角麻雀都不敢聒噪。
二姑娘林漱玉擅青衣,水袖能甩出九重宫阙的悲欢。那年赴金陵献艺,她硬是把《贵妃醉酒》里的金步摇改成了珍珠帘,说是杨妃该有海样的愁。散戏后有票友追到后台,见这姑娘正就着月光啃芝麻烧饼,袖口还沾着上台前偷吃的芝麻粒。
三妹林惊鸿是刀马旦里的异数。别人耍花枪讲究套路,她偏要在《穆柯寨》里融进峨眉刺的招式。去年端阳赛会,她踩着三寸厚的戏靴翻跟斗,生生把台前供着的雄黄酒震得泛起涟漪。
老四林照影专工闺门旦,却爱往武戏里钻。排《白蛇传》时非要在盗仙草一折加段剑舞,气得教习师傅直拍大腿:这是文戏!文戏!结果正月庙会,她这段即兴剑舞倒让药铺掌柜看红了眼——那些个灵芝道具,可不就是他铺子里的真货?
幺妹林撷芳尚未及笄,已是小生行当的翘楚。去年重阳演《柳毅传书》,她嫌头冠太重,愣是把三斤沉的紫金冠改成了竹丝编的轻冠。谁料演到龙宫陈情时冠上珍珠簌簌而落,倒真成了戏词里说的鲛人泣珠。
五姐妹最动人的戏码不在台上。每逢初一十五,她们会换上粗布衣裳,把家传的紫檀戏箱抬到城隍庙前。大姐击板,二姐司鼓,三妹敲锣,四姐掌灯,幺妹捧着铜锣收赏钱。月光下,那些《牡丹亭》《长生殿》的折子戏,倒比戏园子里多了三分人间烟火气。
今年雨水节气,戏班新排的《木兰辞》正要开锣。素弦捧着父亲手抄的工尺谱,忽然轻笑:咱们这算不算'安能辨我是雄雌'?檐角铜铃应声而响,惊落一树玉兰。五袭戏服在春风里翻飞,恰似当年她们母亲留下的那件百蝶穿花帔,终究是接住了人间万丈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