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奇女子:牛小冬与她的戏痴人生
爱戏曲的牛姐叫什么名字
梨园奇女子:牛小冬与她的戏痴人生
在豫北平原的露天戏台下,一位扎着蓝布头巾的农妇正踮着脚尖扒着台沿。她右手攥着半块凉透的烧饼,左手跟着台上花旦的水袖起落比划,全然不顾油彩蹭花了粗布衣裳。三十年来,乡亲们见惯了这道风景——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戏疯子牛小冬。
**一、戏魂初醒**
1978年寒冬,七岁的小冬缩在公社粮仓的麦秸堆里。漏风的墙缝外飘来断续的梆子声,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魂。她蹑手蹑脚翻过土墙,循着声响来到村口草台班的后台。破幕布后,鬓插红绒花的青衣正在勾脸,油彩在煤油灯下泛着奇异的光。
妮子想学戏?班主看着这个冻得通红却眼冒星光的丫头。那夜,小冬偷学的第一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惊醒了整个牛家沟。父亲抄起笤帚追打三里地,却架不住女儿每夜翻墙去听戏的倔劲。
**二、磨戏岁月**
十八岁那年,小冬揣着攒了五年的鸡蛋钱,独闯开封豫剧院。考官让她来段《穆桂英挂帅》,她却执意要唱冷门的《秦雪梅》。商郎啊——一声哭腔未落,后台的老琴师猛地抬头,手中茶碗摔得粉碎。这未经雕琢的野腔,竟把商林魂断的悲怆唱得入木三分。
在剧团的十五年,她成了移动的戏曲辞典。别人卸妆后逛街约会,她却蹲在服装间缝补戏服,把每件褶子的针脚走向记得分明。有次下乡演出遇上山洪,她蹚着齐腰深的水抢运戏箱,自己高烧三天却说行头比命金贵。
**三、薪火相传**
千禧年戏校招生,四十岁的牛姐在报名表特长栏写下:能辨十八省梆子腔。她带着学生跑遍晋冀鲁豫的古戏台,在残碑断碣间寻找失传的唱腔。有个陕北娃总找不准蒲剧的弯调,她连夜翻山请来八十岁的鼓师,三根弦子调教出个小阎立品。
去年重阳节,牛姐在黄河滩摆下擂台。五省票友惊奇地发现,这个包着绿头巾的农妇,唱河北梆子时如银瓶乍破,转晋剧时又似塞北朔风。谢幕时她掏出个粗布包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本手抄戏本,页角卷边处还粘着麦粒。
如今的牛小冬依然住在土坯房里,院中老槐树上挂着她手写的木牌:唱戏不为稻粱谋。有记者问及艺名,她掸掸围裙上的粉笔灰笑道:咱就是个爱戏的牛大姐。黄河水日夜奔流,带不走这方水土孕育的戏魂,就像台口那盏气死风灯,总在暮色里亮着暖黄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