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红姐叫什么

梨园巷有个红姐

七月的蝉鸣撕扯着暑气,梨园巷的老槐树下却围着一圈人。人群中央,一位鬓角斑白的女子正甩着水袖,脚尖轻点青石板,一折《贵妃醉酒》被她唱得百转千回。看热闹的街坊们举着蒲扇,竟都屏住了呼吸。

停!手腕要像托着玉露瓶,眼神得跟着指尖走。她突然收住步子,一把拉住要往巷口溜的小孙子,上次教你的云手呢?再练十遍才能吃冰棍儿。孩子噘着嘴比划,惹得街坊们笑作一团。

这就是我们巷子里的红姐。二十年前她刚搬来时,总爱穿件褪了色的红绒线衫教孩子们吊嗓子,日子久了,红姐的名号就在城南传开了。戏曲博物馆的老馆长说,她那手程派唱腔比专业演员还讲究,可问她师承何处,她总笑着摆手:野路子,图个乐呵。

去年社区要拆老戏台,红姐头一回跟人红了脸。她抱着装戏服的樟木箱子守在台前,硬是给施工队唱了整夜的《锁麟囊》。第二天清早,拆迁办主任带着修改过的图纸来找她,台柱子保住了,还多出间化妆室。

直到上个月戏迷们送锦旗,我们才在红绸布上看到她的本名——薛婉秋。可大伙儿还是爱叫她红姐,就像她总说戏比天大。如今每到黄昏,巷子里总会飘起胡琴声,那是红姐又在教新收的徒弟:唱戏啊,得把魂儿搁在戏文里。

前两天路过社区活动室,听见几个票友嘀咕:你们说红姐年轻时是不是......话没说完就被咳嗽声打断。我探头一看,红姐正对着镜子勒头,镜中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,仿佛穿过时光,望见了某个灯火通明的戏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