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疯子有哪些

那些为戏痴狂的疯子们

前清光绪年间,北京宣武门外有家茶馆,每到申时便会传来一阵奇异的脚步声。跑堂的不用抬头就知道,准是那位穿补丁长衫的刘三爷又来蹭戏了。这位前翰林院编修宁可典当朝服也要听戏,最痴时竟在戏园子里连站三天三夜,就为了看谭鑫培把《定军山》改了七个唱腔。

一、粉墨场上的失心疯

二十世纪初的上海天蟾舞台,某夜上演全本《白蛇传》。台下有位穿西装的青年突然纵身跃上戏台,在众目睽睽下跪倒在白素贞面前:青妹既去,许仙岂能独活!原来这位留洋归来的化学博士入戏太深,竟把台上的冯子和当成真白蛇。后来这桩奇谈被编成折子戏《痴郎跪台》,成为梨园佳话。

京城名票张伯驹有次在琉璃厂相中一副前清昇平署的戏装,当即抵押了东四三条的宅子。当铺掌柜捧着地契直哆嗦:爷,这可是您家祖宅啊!张先生却笑道:宅子能赎,这孔雀翎的靠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。后来梅兰芳演《霸王别姬》,用的正是这套行头。

二、锣鼓声中的疯魔症

天津劝业场附近的胡同里,至今流传着李半城的传说。这位盐商之子能同时模仿十三位名伶的唱腔,某年腊月票《群英会》,他竟一人分饰周瑜、鲁肃、诸葛亮三角。最绝的是扮黄盖时,他真让家丁用藤条抽打后背,生生把苦肉计唱成了带血丝的绝响。

程砚秋在青岛演出时正逢日军轰炸,戏园子震得梁柱吱呀作响。台下观众逃散大半,他却兀自将《春闺梦》唱完。后来有人问起,他淡淡地说:戏比天大,哪有戏唱到一半的道理?这话后来成了梨园行的铁律。

三、霓虹灯下的新戏痴

苏州平江路上有家午夜戏馆,每到子时便聚集着穿汉服的年轻人。他们用手机打光,拿咖啡杯当惊堂木,把《牡丹亭》改成了说唱版。有个程序员连续熬夜写了七天代码,就为开发戏曲AR程序,能让用户与全息梅兰芳对唱《贵妃醉酒》。

某戏曲up主为拍《夜奔》短视频,在零下十五度的长城赤膊练功。视频点击破百万时他正躺在急诊室挂水,却还念叨着:这段鹞子翻身不够脆生...。更有人将昆曲水磨腔与重金属混搭,在livehouse里掀起戏腔摇滚的风暴。

这些疯子们用各自的方式延续着戏曲的香火。当现代剧院里响起第一声锣鼓时,你或许会看见前排有位白发老者跟着板眼轻轻叩指,角落里坐着穿洛丽塔裙的姑娘小声跟唱,而最后一排站着个外卖小哥,头盔都没摘就举着手机录像——谁说这不是又一代戏疯子在续写传奇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