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戏曲大师姐简介

梨园深处有奇香：记北京戏曲界大师姐李砚秋

台前，她是《锁麟囊》里那个水袖轻扬的薛湘灵；幕后，她是梨园行里人人尊称的大师姐。李砚秋这个名字，在北京戏曲界是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。但鲜少有人知道，这位总爱穿靛蓝布衫的老艺术家，年轻时差点被戏班子拒之门外。

**一、戏班里的丑小鸭**

1958年冬，崇文门外的荣春社戏班来报名的孩子排成长龙。14岁的李砚秋裹着补丁棉袄挤在人群里，嗓子亮堂得惊着了主考老师。可老师傅们直摇头：这丫头眉眼太淡，扮相吃亏。最后还是看在她祖父曾是梆子王的面子上，勉强收作旁听生。

每天天不亮，李砚秋就踩着薄霜到护城河边吊嗓。她发现自己的嗓音适合程派，便偷偷将程砚秋先生的唱片拆了封套藏在课本里。有次被师兄撞见，她慌得把唱片塞进面口袋，结果沾了面粉的唱片在唱机上吱呀作响，倒让师傅们听出几分雪落梨花的意境。

**二、破茧成蝶的《春闺梦》**

1978年恢复传统戏时，李砚秋已是剧团里的救火队员。某次《春闺梦》演出前，主演突发急病，她临危受命。那夜的剧场，观众看到个眼生的张氏，念白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梆子腔，水袖功夫却比寻常程派多了三分韧劲。当唱到去时陌上花似锦，今日楼头柳又青时，台下老戏迷突然起立叫好——他们认出了这是失传已久的程派颤腔。

这场演出后，李砚秋的妆匣里多了张字条：十年不闻裂帛声，今朝始见真传人。落款是程派琴师周长华先生。原来这位隐居多年的老琴师，那晚特意扮作普通观众坐在末排。

**三、传灯者的执念**

2003年非典期间，戏校停课。李砚秋把十几个学生接到自家四合院，东厢房改练功房，西厢房支行军床。每天清晨五点，她站在垂花门下盯着孩子们踢腿，手里攥着祖传的竹戒尺，却从未落下过。有个河北农村来的孩子总找不准发声位置，她就让人家贴着自己咽喉感受共鸣震动。

如今她的学生遍布各大院团，可逢年过节，总有人看见大师姐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，车筐里装着热腾腾的糖油饼，往戏校的练功房去。门房大爷说，她这是去给加练的孩子们送早点。

**四、胡同深处的烟火气**

槐花飘香的季节，南锣鼓巷的老街坊常能遇见李砚秋。她爱蹲在副食店门口挑水萝卜，跟卖煎饼的大妈讨论黄酱的咸淡。有戏迷认出她来，她就笑着摆手：这会儿我可不是薛湘灵，是赶着回家熬粥的李老太太。去年重阳节，社区联欢会上，七十高龄的她即兴来了段《红娘》，转手帕时差点把老花镜甩出去，逗得台下笑倒一片。

从艺六十载，李砚秋始终保持着两个习惯：演出前必吃半块绿豆糕润嗓，谢幕时总要向着乐池深鞠一躬。问她缘由，她只说：没有弦师托着，角儿就只是戏台子上的纸人儿。这话，倒像是她一生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