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戏曲阿姨叫什么称呼

京城梨园行里的大姨:戏台上下的别样称呼

在北京护国寺茶馆里,一壶茉莉香片飘着袅袅热气。老戏迷王大爷眯着眼,指着台上刚唱完《钓金龟》的演员说:瞧这位大姨的老旦功夫,嗓子亮堂得跟银铃铛似的。这句大姨,道出了北京戏迷对戏曲演员的特殊称呼,也牵出了梨园行里那些约定俗成的文化密码。

一、戏台上的姨字辈

京剧行当里,老旦这个行当专演中老年妇女。早年间坤班未兴时,这些角色多由男伶反串。梅兰芳的琴师徐兰沅曾回忆,光绪年间京城有位专攻老旦的大李五,每逢登台,观众就亲切地喊李姨上场了。这种称呼既显尊重又不失亲昵,渐渐在戏园子里传开。

京城名票张伯驹在《红氍毹谈往》里记载,民国时期老旦泰斗龚云甫每演《徐母骂曹》,戏迷必在台下齐喊龚姨骂得痛快。后来李多奎继承龚派衣钵,观众又改称李姨。这种以姓氏加姨的称呼,成了京城戏迷对老旦演员的特殊礼遇。

二、胡同里的戏曲传承

东四八条胡同深处,年过七旬的赵老师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地教街坊们唱戏。居委会李大妈说:咱赵老师年轻时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,现在胡同里都尊称她'戏姨'。这个称呼既点明身份,又透着街里街坊的熟络。

在民间票房,姨字辈的称呼别有深意。德胜门外的和韵票房里,负责说戏的张敏女士被票友们称为说戏姨。这个称呼既承认其艺术造诣,又保持民间票房的平等氛围。正如老票友孙先生所说:叫老师太正经,喊大姐又不够分量,'戏姨'正合适。

三、称呼里的文化密码

京城戏曲界的姨文化,暗合着传统社会的亲属称谓体系。就像天津人爱称姐姐,上海人惯叫阿姨,北京人用姨字既保持恰当距离,又流露亲切情感。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所的王研究员指出,这种称呼实质是拟亲属关系在戏曲界的延伸。

在长安大戏院后台,化妆师小刘透露:我们叫赵葆秀老师'葆秀姨',这是规矩。原来在梨园行内部,对资深演员的称呼分亲疏:刚入行的叫老师,亲近的叫师姑,特别受爱戴的才会被称姨。这种称呼机制,俨然一部活态的行业礼仪教科书。

暮色中的湖广会馆,戏台上丝竹声渐歇。当最后一句叫张义我的儿啊的唱腔消散在暮色中,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劳驾大姨再来一段。这声大姨,承载着京城戏迷的审美认同,更延续着传统戏曲在现代都市的生命力。在这个称谓里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梨园行的规矩,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文化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