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戏迷口中的百花香究竟是何方神圣?
百花香是什么戏曲类型
老戏迷口中的百花香究竟是何方神圣?
在江浙一带的茶馆戏楼里,常能听见老票友们拍着大腿哼唱:这百花香啊,端的是一段好腔调。年轻人听得一头雾水,这百花香既不是昆曲,又不似越剧,倒像揉进了十几种戏曲的韵味。这团戏曲迷雾,还得从百年前的江南水乡说起。
一、水磨调里长出的新芽
光绪年间的苏州码头,昆曲班子与徽班同台竞艺。老琴师陆长庚发现,码头工人最爱听的不是雅致的《牡丹亭》,而是夹杂着各地方言的市井故事。他突发奇想,把昆曲的水磨腔揉进徽调的板式,又偷偷学来隔壁绍剧的武打身段。这种四不像的唱腔,竟在运河沿岸的茶馆里一炮而红。
戏班每到一地,必学几句当地方言插科打诨。杭州的船娘、无锡的米商、绍兴的师爷,都成了戏里的活人物。老观众笑称:这戏跟春天的野花似的,东一簇西一丛,偏生香得很。久而久之,百花香的名号就在运河两岸传开了。
二、九腔十八调的江湖把式
在嘉兴南湖边的得月楼,七十岁的顾三爷还能来上一段《卖油郎》。只见他左手兰花指捏着虚拟的油提子,右脚尖点地转个圆场,开口却是带着评弹韵味的念白。这百花香最绝的,是能在一出戏里变着八种方言。生旦净丑不按行当分,全凭角色需要换唱腔。
后台的衣箱也透着草根智慧。状元袍是拆了城隍庙的帐幔改的,青衣的水袖拿染坊的边角料缝制。有年发大水,戏班被困在龙王庙三天三夜,硬是用门板当鼓,瓦罐作锣,排出了新戏《渔娘斗蛟》。这种即兴创作的本事,让百花香在民间生生不息。
三、藏在市井中的活化石
如今在乌镇西栅的早茶摊,偶尔还能听见跑船的汉子哼两句《摇橹歌》。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曲调,像极了水乡纵横交错的河道。苏州戏曲博物馆的专家们正在四处采风,他们说这些俚俗小调里,藏着戏曲演变的重要密码。
绍兴安昌古镇的老茶馆里,每周三下午总坐着几位银发老人。他们面前的盖碗茶早就凉了,可只要有人起头唱三月菜花黄啊,立马就有人接九月菊花香,苍凉的嗓音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乱飞。这些不成片段的唱词,正是百花香最后的涟漪。
这种没有固定剧本、没有规范曲谱的民间戏曲,就像江南的春雨,看似无形却滋养着一方水土。当我们在古镇的石板路上驻足,在摇橹船里闭目,那些飘散在风中的零散唱腔,或许正是戏曲最原始的生命力。所谓百花香,从来不是某一种戏,而是百姓心中那团不灭的戏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