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字戏曲打锣鼓是什么意思

锣鼓喧天里的古调乡音——探秘白字戏的打锣鼓

潮汕平原的戏台上,当竹帘幕布徐徐拉开,先入耳的必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锣鼓声。这锣鼓不同寻常,时而如骤雨叩窗,时而似珠落玉盘,伴着咿咿呀呀的白字唱腔,在潮汕方言的九声六调里,敲开了三百年古戏的时光门扉。

一、古戏台前的时空密码

白字戏的锣鼓声里藏着潮汕人的血脉记忆。明朝嘉靖年间,闽南梨园戏班乘着季风来到潮汕,落地生根时便与当地师公戏交融。戏班里的老艺人说,他们开场前必先打三通,头通鼓如春雷乍响,二通鼓似夏雨倾盆,三通鼓像秋风扫叶,观众听鼓辨戏,未开锣便知要演《陈三五娘》还是《苏六娘》。

鼓师林伯年轻时学艺,师傅教他锣鼓经要诀:鼓点跟着脚步走,大锣要合唱词韵。在《金花牧羊》中,金花踏着七星步绕场,鼓点便应着步法敲出北斗七星的节奏。这种天人合一的韵律,正是白字戏锣鼓的魂。

二、锣鼓声里的江湖规矩

白字戏的锣鼓班子堪称声音的戏班。主鼓手执双槌,掌控全场节奏;大锣手要懂锣语,重敲是悲,轻叩是喜;小钹手讲究钹花,扬手时铜片翻飞如蝶。在《白兔记》井边会一折,李三娘摇辘轳的吱呀声,竟由锣鼓班子用闷锣与边鼓模拟得惟妙惟肖。

老戏迷常说:听白字戏要闭着眼。《珍珠记》里王金真寻夫时的哭皇天唱段,大锣每三拍一顿,恰似泪珠断线;《剪月蓉》中月蓉投江,鼓点由缓转急再戛然而止,仿佛江水吞没了最后一声叹息。这种以器乐拟情的功夫,非经年累月不能成。

三、乡音锣鼓的现代回响

当代白字戏的锣鼓声里,依然跃动着传统的基因。青年鼓手创新锣鼓诗,将古诗吟诵融入器乐节奏。在改编剧目《妈祖》中,航海遇险的场面用潮州大锣鼓与电子音效交融,传统三股索锣鼓经与现代架子鼓碰撞出惊涛拍岸的震撼。

每逢正月游神赛会,乡间戏班仍保留着打路头的习俗。八名壮汉抬着神轿,鼓乐班子紧随其后,即兴演奏的锣鼓曲牌《双咬鹅》《寒鸦戏水》,让神明的仪仗队也踏着人间节拍。这喧天的锣鼓,早已化作潮汕人基因里的文化胎记。

当夜色中的戏台亮起汽灯,白发老翁跟着锣鼓摇头晃脑,稚童踩着鼓点手舞足蹈,这一刻,三百年的古戏依然鲜活。那些镌刻在铜锣皮鼓上的节奏密码,仍在为漂泊四海的潮汕游子,敲击着永远的精神原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