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河南省戏曲晚会

梨园春色绽中原——2021河南省戏曲晚会侧记

夜幕初垂，河南艺术中心大剧院内，一方古戏台悄然浮现。老榆木雕花的台柱上，还留着年深月久的包浆，仿佛刚从某个古戏楼里搬来。这是2021河南省戏曲晚会的开场——当豫剧《花木兰》的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唱响时，观众席里有白发老者跟着拍板眼，也有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眼睛发亮。

一、古调新声的舞台叙事

舞台忽然暗了下来。八位青衣手持素绢，在追光中徐徐展开《清明上河图》的绢本长卷。这是晚会特别编排的《戏说汴梁》，用曲剧的慢板唱出张择端笔下的市井百态。当唱到虹桥段落的轿马争道时，全息投影让虚拟的北宋商队穿过现实中的舞台，观众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。

新编豫剧《黄河谣》的舞美堪称惊艳。十二面三米高的黄河纤夫鼓组成可移动景片，随着嘿呦嘿呦的号子声次第翻转，露出背后LED屏上的惊涛骇浪。78岁的作曲家朱超伦特意保留了传统豫东调的高亢，却在过门里揉进了三门峡船工号子的苍凉。

二、角儿们的时空对话

当91岁的马金凤坐着轮椅被推上舞台时，全场观众自发起立。老艺术家执意要站着唱《穆桂英挂帅》选段，话筒架微微颤抖，可那句辕门外三声炮依旧穿云裂石。后台监控显示，候场的年轻演员们挤在侧幕条边，有人偷偷抹眼泪。

新生代豫剧演员吕军帅的《曹操与杨修》让人耳目一新。他借鉴话剧的形体表现，在错杀孔闻岱的经典段落里，用一连串踉跄的台步展现枭雄的悔恨。这个细节让专程从许昌赶来的戏迷王建军感慨：曹丞相的故乡人看着亲切，这才是活曹操！

三、戏韵流淌的中原之夜

晚会总导演罗云别出心裁地设置了跨剧种对唱。曲剧名家刘艳丽与越调申派传人申小梅同台演绎《梁祝·十八相送》，一个如洛阳牡丹雍容，一个似伏牛山泉清冽。当两种声腔在井台打水的桥段水乳交融时，台下有位戴老花镜的观众在节目单上激动批注：此乃中原戏曲DNA的双螺旋结构。

散场时，郑州外国语学校的李老师带着戏曲社团的孩子们等在演员通道。他们举着连夜赶制的泥泥狗面塑，要送给《朝阳沟》里银环的扮演者。月光下，那个捧着拴保面人的小姑娘正在比划银环担水的动作，后台尚未卸妆的演员们会心一笑——这大概就是戏曲最美的传承。

这场持续三个半小时的晚会，像一坛陈年杜康，既有岁月沉淀的醇厚，又带着新酿的清香。当大屏幕上打出生生不息四个字时，很多观众忽然明白：所谓传统，不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，而是流动在中原人血脉里的文化基因，在每一个崭新的春天，都会抽出令人惊喜的新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