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公园河南戏曲

白云深处有戏台

河南的夏天总是来得早。晨雾未散时，白杨树的叶子就沾了露水，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白云公园的老戏台隐在柳荫深处，斑驳的青砖墙上爬满爬山虎，台前石阶被无数双布鞋底磨得发亮。

每周三清晨，总能看见张凤英老人挎着竹篮往戏台赶。竹篮里装着泡好的菊花茶，还有包在荷叶里的芝麻烧饼。老李头胃不好，得备着点心。七十三岁的她脚步轻快，鬓角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戏台前已有几位老人支起马扎，胡琴声咿咿呀呀地调着音。

日头刚过树梢，台下的条凳就坐满了人。穿的确良衬衫的老汉，摇蒲扇的大娘，还有抱着孙辈的年轻媳妇。台上《花打朝》的锣鼓点一起，八十岁的王保国甩开水袖，眼神突然亮得惊人。他年轻时在省豫剧团唱武生，现在膝盖不好使了，可只要踩着台毯，那步法还是虎虎生风。

后台的樟木箱里叠着二十几套戏服，都是老人们自己凑钱置办的。金线绣的蟒袍领口脱了线，刘师傅就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补。最宝贝的是那顶七星额子，珍珠流苏用红绸布仔细包着，只有唱《穆桂英挂帅》时才舍得拿出来。

去年冬天，戏台翻新时拆下来半扇雕花木门。赵师傅捡了块木料，给三岁的小孙女刻了个巴掌大的戏台模型。如今那孩子跟着奶奶来听戏，总举着木头小人咿咿呀呀地学唱。蝉鸣声里，老戏台又响起《朝阳沟》的唱段，树影在台前的地上摇晃，仿佛百年来从未变过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