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在戏台上称霸巴掌江湖?
巴掌大的戏曲演员叫什么
谁在戏台上称霸巴掌江湖?
梨园行里有个鲜为人知的江湖规矩:角儿们的身量尺寸,往往在登台前就被祖师爷定好了。那些能在方寸戏台上翻出十八个空心筋斗的武生,举手投足间要让人看清每一寸筋骨;而穿梭于帝王将相间的老生,则讲究个虎步龙骧的气度。但你可知道,戏台上真正能让观众屏住呼吸的,往往是那些还没戏台高的巴掌角儿?
一、玲珑戏骨藏玄机
光绪年间的戏单上,八岁红三个字常叫人眼前一亮。这个八岁就能唱全本《白蛇传》的童伶,在京城各大戏楼挂头牌时,脚下还要踩着特制的加厚云头履。老戏迷们常说,看童伶演戏就像看活生生的年画娃娃,明明身量不足三尺,一张嘴却是百岁老生的沧桑。这些巴掌角儿的童子功,往往从换牙时就开始练,既要保持童声的清亮,又要学老生的气口,稍不留神就会被师父的戒尺抽得掌心通红。
在昆曲《牡丹亭》的游园惊梦一折里,杜丽娘贴身的春香一角,向来由未及笄的童伶担纲。某年徽班进京,十二岁的小春香在台上耍手帕时,竟把帕子甩到了二楼看客的茶碗里。这本该是砸场子的失误,却因她急中生智的一句小姐的手帕子沾了春露,特来讨爷的香茶润润,反倒成就了梨园行一段佳话。
二、方寸戏台显神通
川剧大师彭登怀的关门弟子中,有个外号峨眉豆的九岁小武丑。这孩子天生骨架奇小,却能在一张八仙桌上连翻二十四个小翻。某次在青城山演《时迁盗甲》,他竟踩着观众席的椅背翻上戏台,活脱脱把梁山好汉演成了峨眉灵猴。台下的老道长看得拍案叫绝,当场解下道袍上的玉环相赠。
越剧《梁祝》里的书童四九,按老规矩该由尚未变声的童生扮演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宁波戏班有个叫小泥鳅的童伶,每逢演到十八相送,总爱即兴加些童言童语。有次他把前面来到独木桥改成这桥比我家的扁担还窄,逗得台下哄堂大笑。班主本要责罚,没想到第二天戏迷们竟排着队要看扁担桥的新演法。
三、小身躯托起大乾坤
京剧大师裴盛戎回忆录里写过这么一桩趣事:某年腊月封箱戏,戏班让十岁的他跟七十岁的名净同台演《钟馗嫁妹》。小钟馗要给大鬼打扇,结果扇子比人还高,他索性踩着高跷耍扇花。台侧的老琴师说这场景活像年画里的判官带着仙童,后来这出童叟版《嫁妹》竟成了戏班的保留剧目。
这些巴掌角儿的传奇,在今天的戏台上依然续写着。去年某少儿京剧大赛上,六岁的小穆桂英扎着改良版的小靠旗,一声辕门外三声炮竟震得评委席的茶杯叮当作响。有老戏迷抹着眼泪说:这才是祖师爷赏饭,三寸丁的身子里住着丈八蛇矛的魂儿!
戏谚有云:七分童子功,八旬不老松。这些看似弱不禁风的巴掌角儿,实则是梨园最鲜活的种子。他们用尚未长开的身躯,托举着千年戏曲的魂魄,在方寸戏台上演尽人间百态。当小云手翻出山河万里,当童声韵白念出沧海桑田,谁还敢说巴掌大的天地容不下乾坤万象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