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传古戏《八阵图》:元杂剧中的诸葛遗韵
八阵图是什么时期的戏曲
失传古戏《八阵图》:元杂剧中的诸葛遗韵
大都城的勾栏瓦舍间,元代文人关汉卿正与友人品评新作。酒过三巡,忽闻邻座老艺人唱起一段八卦连环分阴阳,六十四门演玄黄的曲词,关汉卿执杯的手忽地一滞——这正是他遍寻不得的《八阵图》残本。这段轶事虽无正史佐证,却折射出元代杂剧界对这部三国题材剧目的特殊情结。
一、元杂剧中的三国热
元朝的书会才人们将三国故事视为创作富矿,仅现存剧目就有《单刀会》《西蜀梦》等二十余种。《八阵图》诞生于至元年间,恰逢杂剧艺术鼎盛时期。大都城南的玉京书会留有该剧排演记录,时人笔记中观八阵图者,皆叹孔明之智的记载,印证了其在元代的流行程度。
该剧以夷陵之战为背景,着重刻画陆逊误入石阵的惊险场面。元代艺人创造性地运用火彩纸扎等技法,在舞台上营造飞沙走石、风云变色的幻境。这种视觉奇观在当时堪称突破,南宋遗民周密在《武林旧事》中批评其过于炫技,反倒从侧面证实了演出的震撼效果。
二、剧本背后的文化密码
《八阵图》残存曲牌显示,剧中诸葛亮唱段多用仙吕宫调式,暗合道家玄学思想。元代文人将八卦阵法与全真教义理相糅合,借陆逊之口道出此阵暗合天地之数的台词,实则是借古喻今,抒发对蒙元统治的微妙讽喻。
剧中刘备形象颇具争议。不同于《三国志平话》的仁君塑造,《八阵图》中的昭烈帝屡现刚愎之态,这种人物塑造与元人对正统观的重新审视不无关系。蒙古铁骑南下后,汉族文人对蜀汉政权的文化认同发生微妙转变。
三、戏文流变中的文化记忆
明代朱权《太和正音谱》将《八阵图》归入杂剧十二科中的忠臣烈士类,但剧本主体已在元末战乱中散佚。今人从《雍熙乐府》《词林摘艳》等曲选辑得残曲六支,其中石阵森罗列,杀气透云霄等唱词,仍可窥见当年舞台气象。
清嘉庆年间,徽班进京时曾试图重排此剧,终因剧本残缺作罢。但剧中八卦阵的武打编排被京剧吸收,演化成《定军山》中的经典身段。2016年陕西老腔艺人重现的陆逊闯阵唱段,依稀带着元代杂剧的苍劲遗韵。
从大都勾栏到现代剧场,《八阵图》的残章断简始终牵动着戏曲界的神经。这部消失的元杂剧如同它描绘的八卦阵,在历史长河中化作文化密码,等待后人解开其中蕴藏的古老智慧。当我们在故宫博物院《元明杂剧图册》中瞥见八阵图三个褪色墨字时,仿佛听见了穿越七百年的舞台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