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戏台子:那些震得耳朵疼的腔调里藏着多少故事?
北方戏曲叫什么名字来着
北方的戏台子:那些震得耳朵疼的腔调里藏着多少故事?
北方的戏台子搭在村口老槐树下,梆子声能把树杈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。老人们常说,这才是真格的戏曲,不像南边软绵绵的昆曲,北方戏里的角儿能把黄土高坡的砂砾都震得打颤。可如今被问起北方戏曲到底叫什么,倒叫人犯了难——是京城里咿咿呀呀的皮黄?还是直隶大地能把人嗓子喊劈了的梆子腔?
一、皇城根下的金戈铁马
紫禁城的红墙根儿底下,早年间戏班子的胡琴声能顺着宫墙飘出三里地。乾隆五十五年徽班进京那会儿,谁也没想到这群唱二黄的艺人,能把昆腔、汉调、秦腔揉巴揉巴,在皇城根下搅出一锅大杂烩。西皮二黄在京城里转了十八道弯,硬是转成了独一份的京腔。
前门大栅栏的戏园子,谭鑫培唱《定军山》能把茶碗里的水震出波纹。那些个武生翻跟头时盔甲上的绒球,在煤气灯底下甩出流星似的弧线。老佛爷坐在颐和园的戏楼里,听着杨小楼的《长坂坡》,手里的翡翠扳指在檀木扶手上敲出梆子点。
二、黄土地里长出的野调子
往北走三百里,燕赵大地的庄稼汉直着脖子吼出来的梆子腔,能把麦子地里的野兔子吓得窜出二里地。保定府的戏台子不用描金画凤,几块门板一架就是戏台。银达子唱《秦香莲》时,老戏迷们能把旱烟袋在鞋底子上磕得火星子直冒。
黄河水打着旋儿流过开封城,豫剧的梆子声比黄河号子还野。常香玉当年唱《花木兰》,嗓子亮得能穿透九里山的薄雾。台下的婆娘们抹着泪,手里的鞋底子纳得比往常快了三倍——戏文里的忠孝节义,比村头老秀才讲得还透亮。
三、戏台子下的芸芸众生
张家口的骆驼商队歇脚时,准要听段晋剧《打金枝》。山西老醯儿们听着丁果仙的须生戏,就着老陈醋能多喝二两杏花村。关外奉天城的刘老根大舞台,二人转的浪嗑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,可东北人就好这口带着大碴子味的痛快。
这些年在电视里看戏的小年轻们,总说北方戏吵得脑仁疼。他们不知道,那些能把房梁震得掉土渣子的唱腔里,裹着闯关东的悲怆、走西口的苍凉,还有黄土地上祖祖辈辈攒下的那口硬气。当电子琴开始给京剧伴奏时,老戏迷们眯着眼嘀咕:这动静,怎么听着像给祖宗牌位供可乐呢?
北方的戏从来不是唱给贵人听的玩意儿,它是庄稼汉抡锄头时的号子,是骆驼客走夜路时的胆气,是老城墙根晒太阳时嘴里的零碎。下次再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唱梆子,别嫌吵——那动静里抖落着的,是半部中国北方的山河岁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