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地上唱大戏:北方戏曲里的烟火人间
北方人的戏曲叫什么名字
黄土地上唱大戏:北方戏曲里的烟火人间
在黄土高原的窑洞前,在华北平原的集市上,在东北的火炕边,总有一声嘹亮的唱腔穿透云霄。这些扎根北方的戏曲,像陈年的老酒,在时光里发酵出独特的韵味,又如同村头的老槐树,用虬劲的枝干托起代代相传的故事。
一、老北京的戏台春秋
前门大街的广和楼戏台,青砖黛瓦间藏着两百年的风霜。程长庚在这里甩着髯口唱《文昭关》,谭鑫培的《定军山》让整个京城为之沸腾。京剧从来不是庙堂之上的阳春白雪,早年间戏班子在茶楼酒肆搭台,老少爷们嗑着瓜子听戏,台上的生旦净末丑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压住场子。
戏班后台的樟木箱里,藏着角儿们的看家行头。程砚秋的水袖要足足七尺长,梅兰芳的凤冠上缀着八百颗珍珠。当年四大名旦同台打擂,戏迷们为捧角儿能把戏园子的门槛踩平。如今长安大戏院的夜场依然灯火通明,年轻观众举着荧光棒为《锁麟囊》叫好,传统唱腔里揉进了电子配乐,老戏骨与新票友在光影流转中完成隔空对话。
二、市井巷陌的百姓调
天津卫的茶馆里,评剧的梆子声混着茶香飘出窗外。成兆才带着莲花落班子走街串巷时,绝不会想到这种蹦蹦戏能登上大雅之堂。《杨三姐告状》里的哭诉,《花为媒》里的俏皮,说的都是老百姓的酸甜苦辣。新凤霞的唱腔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甜中带脆,白玉霜的悲音则像冬日里的一碗面茶,暖得人眼眶发酸。
在沈阳的刘老根大舞台,二人转艺人踩着高跷翻跟头。赵本山说的宁舍一顿饭,不舍二人转,道出了这门艺术的草根本色。大秧歌扭起来时,花手绢甩得满天飞,唢呐声里裹着关东人的豪气。这些土生土长的民间艺术,就像东北的酸菜白肉锅,越炖越有滋味。
三、黄河岸边的梆子声
豫剧的梆子敲响时,整个中原大地都在震颤。常香玉在抗美援朝时唱《花木兰》,用戏箱换回了一架战斗机。马金凤的穆桂英挂帅出征,戏台下的观众个个热血沸腾。在洛阳的老城根,戏迷们能跟着《朝阳沟》的调子哼完全场,银环和栓保的故事,演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青春。
秦腔的吼声能震落黄土高坡上的枣子,易俗社的百年戏楼里,至今留着鲁迅题写的匾额。《三滴血》的唱词里藏着西北人的倔强,《火焰驹》的马蹄声踏碎了八百里秦川的寂静。当老艺人吼起华阴老腔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那声音像黄河水撞向壶口瀑布,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北方的戏曲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,田间地头的红白喜事需要它,城市剧场的现代编创需要它,短视频平台上的年轻观众也需要它。当95后戏迷用戏腔翻唱流行歌曲,当VR技术重现梅兰芳的舞台,这些古老的艺术形式正在完成最动人的蜕变。就像永定河的水,裹着泥沙向前奔涌,既保持着本真的味道,又在不断塑造新的河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