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水袖舞春秋:白雪梅的戏梦人生
白雪梅戏曲演员简介照片
一袭水袖舞春秋:白雪梅的戏梦人生
一九九八年深秋的上海兰心大戏院,绛红色帷幕缓缓升起,灯光下一位身着素白戏装的女子踏着云步飘然而出。只见她指尖轻颤,水袖如流云般舒卷,未开腔已惹得满堂喝彩。这便是白雪梅在《牡丹亭》中的杜丽娘首秀,从此梨园行当里多了位能把程式化作呼吸的戏曲精灵。
一、戏棚里长大的杜丽娘
秦淮河畔的老戏迷至今记得,每逢庙会时节,总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后台幕布后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生旦净丑。七岁那年戏班在雨花台驻演,当家青衣突发急病,班主情急之下把正在替角儿梳头的小雪梅推上了台。谁曾想这个平日寡言的孩子,扮上《拾玉镯》的孙玉娇竟活脱脱是个泼辣娇俏的市井少女。
戏校老师发现这姑娘有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,音域跨越两个八度仍能保持珠圆玉润。更难得的是她对程式动作的悟性,别人练三个月的卧鱼身段,她对着录像带琢磨三晚就能将腰肢弯出芙蓉泣露的弧度。十八岁那年参演《白蛇传》,在断桥一折中将白素贞的凄绝演绎得入木三分,谢幕时观众席里哭倒了一片老太太。
二、氍毹之上的破与立
千禧年前后的戏曲界暗流涌动,面对影视冲击,不少院团开始尝试新编戏。白雪梅却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——她带着团队走遍苏浙皖三省,在乡间戏台上连续演出传统折子戏138场。在嘉兴古镇的石板路上,她卸去浓墨重彩,素面朝天示范兰花指的七十二种变化,让围观孩童看得如痴如醉。
2015年排演《长生殿》时,她大胆启用年轻编剧重梳剧本结构,将霓裳羽衣曲与现代舞融合。首演夜那场雨梦戏码,三米长的水袖突然化作倾盆雨幕,配合全息投影技术,让杨玉环的相思泪具象成漫天星河。保守派老艺人初看皱眉,终场时却都红着眼眶鼓掌——原来程式化表演与当代审美竟能如此水乳交融。
三、戏服里的烟火人生
走进白雪梅的寓所,客厅衣架上常年挂着三四套未完工的戏服。这位国家一级演员至今保持着亲手缝制贴片的习惯,金线在她指间穿梭如飞,细密的针脚里藏着对每个角色的揣摩。去年重阳节,戏迷在微博晒出她蹲在菜场角落帮卖菜阿婆收摊的照片,鬓角银丝与粗布衣衫,让人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名角联系起来。
今年春天某戏曲论坛流出段偷拍视频:排练厅里,五十八岁的白雪梅正在指导00后学员走圆场。镜头里她突然腾空跃起,完成了个教科书式的鹞子翻身,落地时绣鞋上的流苏还在空中划出半道彩虹。有网友留言:这哪是快退休的年纪,分明还是当年那个在秦淮河畔偷师学艺的戏痴丫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