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戏台:一座飘着梆子香的百年老院
白姓戏曲大舞台是什么
白家戏台:一座飘着梆子香的百年老院
在太行山脚下的小镇巷弄深处,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戏台静立百年。晨曦中,斑驳的砖墙上白家班三个朱漆大字若隐若现,仿佛在诉说着一代代白家人与戏曲的生死契阔。
一、砖缝里渗出的梆子声
光绪十五年,白家先祖白三喜带着半副戏箱落脚太行。那时的白家班不过是个草台班子,每逢庙会便在村口搭棚唱戏。老辈人说,白三喜能踩着三寸高跷唱整本《穆桂英挂帅》,台步走得稳当,唱腔清亮得能穿透十里八乡。
这座砖木结构的戏台始建于民国二年。白家班主白庆云把唱红了的银元换成青砖,请来山西匠人仿照晋商会馆戏楼样式修建。台口两丈四尺宽,台深丈八,台基高五尺九,暗合天地人和之数。后台墙上至今留着各角儿勾脸的油彩印,层层叠叠像本无字的戏谱。
台前那对雕花石狮最为人称道。左边雄狮爪下绣球刻着白字,右边母狮抚弄的幼狮爪间藏着半枚铜钱。戏班老人说,这是暗喻唱戏不为钱,但求艺不绝的祖训。
二、幕布后的烟火人间
白家戏台的后院永远飘着醋香。老厨娘王婶说,这是白家班传了五代的规矩——开戏前必要喝碗老陈醋润嗓。醋坛子就摆在练功房门口,旦角儿踩着跷出来,总要顺手舀一勺。久而久之,连砖缝都沁着酸香。
戏台东北角的厢房永远亮着灯。那是琴师老赵的屋子,墙上挂着三十把板胡,最老的那把蟒皮已经发黄。每天寅时梆子声起,老赵就抱着胡琴在台口调音,他说这是跟祖师爷对话。
后台的戏箱总锁着半屉碎银子。班主白振海说,这是给过路戏班备的盘缠。旧时江湖规矩,只要在箱板上画个十字,就能取钱应急。百年间不知帮过多少落魄艺人,白家人从不过问姓名。
三、月光下的新传奇
前年深秋,台柱子白玉霜在《大祭桩》里摔了腿。那天正唱到三叩首的紧要处,老戏台突然停电。观众自发点亮手机,两千个光点在黑夜里连成星河。白玉霜就着微光唱完最后一句,掌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。
年轻编剧白晓晨把这段故事写成《星光祭桩》,新戏首演那晚,镇上老人带着孙辈挤满戏院。当LED星空顶亮起时,白发班主在幕布后抹泪——他认出那些光点排列的图案,正是白家班百年戏单。
如今戏台西墙挂着块电子屏,滚动播放着抖音热门唱段。但每到农历初一,白家人仍会搬出祖传的汽灯,让那昏黄的光晕染红老戏台,仿佛百年前那个草台班子从未离去。
暮色中的白家戏台像位静坐的老者,砖缝里的梆子声与后台的醋香交织成网,网住了匆匆时光。当新编戏的电子配乐响起时,梁上燕巢里的小燕扑棱棱飞向星空,带着百年戏韵融入太行山的晚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