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转六百年一嗓定乾坤——昆曲为何被尊为百戏之祖
白戏之祖是什么戏曲之祖
婉转六百年一嗓定乾坤——昆曲为何被尊为百戏之祖
苏州平江路深处,青石板上飘来一缕水磨调。临河戏楼里,旦角云手轻舒,眼角眉梢尽是江南烟雨。这便是昆曲,一个存活了六个世纪的古老剧种,在2018年平昌冬奥会闭幕式上惊艳全球的北京八分钟里,水袖翻飞的昆曲演员向世界展现了中国戏曲的魂魄。
一、雅部正音的诞生
明嘉靖年间,江西人魏良辅寓居太仓。这位精通音律的戏曲改革家,将昆山土戏与海盐腔、弋阳腔等南戏精华熔于一炉。他像调制一坛陈年花雕般,把字音、腔调、板式细细打磨,创造出转音若丝的水磨腔。当时文人记载:一字之长,延至数息,这般婉转悠扬的新声,瞬间俘获了江南文人的心。
万历年间,梁辰鱼将革新后的昆腔首次搬上舞台,《浣纱记》中范蠡与西施的悲欢离合,伴着清丽婉转的新腔传遍大江南北。昆曲自此脱离清唱阶段,真正成为有声皆歌,无动不舞的成熟戏剧形式。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中记载虎丘中秋曲会盛况:一夫登场,四座屏息,音若细发,响彻云际,足见当时万人空巷之景。
二、传奇时代的巅峰
汤显祖临川四梦将昆曲文学推向巅峰。《牡丹亭》中杜丽娘游园惊梦一折,四百年来令无数观众潸然泪下。这位明代戏剧大师将生死轮回的哲学思考,化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的绝唱。清初苏州派剧作家李玉创作的《千钟禄》,借建文帝流亡故事唱出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的悲怆,至今仍是老生必学经典。
昆曲表演体系在乾嘉年间日臻完善。生旦净末丑五大行当定型,每个行当又细分出二十余个家门。俞振飞在《粟庐曲谱》中记载的108个身段组合,将书法笔意融入戏曲程式。梅兰芳曾说:昆曲的身段就像流动的书法,每个动作都有起承转合。
三、涅槃重生的启示
道光年间,花部乱弹兴起,昆曲渐显式微。1921年苏州昆剧传习所的成立,让传字辈艺人续上了香火。2001年昆曲入选联合国首批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,这个古老剧种迎来新生。白先勇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全球巡演超过350场,证明传统艺术也能打动年轻心灵。
当今戏曲舞台上,京剧程派的云遮月唱法源自昆曲,越剧的身段借鉴了昆曲的指法。正如戏曲理论家洛地所言:昆曲是中华戏曲的基因库,三百多个剧种都能在其中找到血脉渊源。从王芳摘得梅花奖的《长生殿》,到年轻演员在B站直播的昆曲课,这门古老艺术正以新的姿态延续传奇。
虎丘千人石上的曲会早已消散,但昆曲的基因仍在华夏戏曲的血脉中流淌。当现代剧场里响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唱词,我们听到的不只是六百年前的遗响,更是一个民族对美的永恒追寻。这种穿越时空的生命力,正是昆曲作为百戏之祖最动人的注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