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变人的戏曲叫什么

高老庄里一折戏:猪八戒变人背后的梨园春秋

临河古镇的戏台前,总见垂髫小儿举着糖人儿问:八戒何时能变回天蓬元帅?这童言稚语倒点破了戏曲舞台上一段妙趣横生的公案。在三百六十种地方戏的万花筒里,猪八戒褪去妖身的戏码竟生出百般花样,恰似那江南雨巷的油纸伞,一柄有一柄的风情。

**【秦腔里的烟火气】**

陕西乡间演《高老庄》,旦角扮的高小姐执团扇遮面,忽见个黑脸大汉变作白面书生。老艺人的绝活在变脸时鼓点骤停,但见八戒甩髯口、抛水袖,铜锤花脸的粗犷与文小生的儒雅竟在转瞬间交替。台下庄稼汉看得分明:这分明是庄稼汉穿上长衫赴县试,既要人前显贵,又脱不去骨子里的泥土气。

**【昆曲中的水磨腔】**

姑苏城里的《猪八戒戏嫦娥》另有一番雅趣。生角踩着云步登月宫,水磨腔唱得百转千回:本是瑶池卷帘将,错饮琼浆贬尘寰。这哪里是贪嘴的夯货,分明是堕入轮回的谪仙。当八戒褪去猪首面具,露出小生扮相,满堂票友击节而叹——原来梨园行的变人戏,变的是皮相,不变的是凡心。

**【川剧的变脸玄机】**

成都茶馆演《八戒招亲》,最绝的是三变绝技:先以油彩勾猪脸,再覆人皮面具,最后竟露出本相——竟是位俊俏武生!这戏法暗合蜀地脸变三遭方见真的俗谚。老辈人说,当年戏班子走州过府,这出戏既要逗笑乡民,又要让读书人看出佛家皮囊幻化的禅机,端的考较功夫。

**【黄梅调里的烟火情】**

安庆码头演《八戒成亲》,丑角顶着纸扎的猪头却唱黄梅调:正月里来正月正,天蓬元帅下凡尘。待到拜堂时,忽然摘去头套露出俊脸,引得岸上纤夫哄笑。这戏码看似粗鄙,细品却藏着江淮百姓的生存智慧——再腌臜的营生里,也能咂摸出人味来。

梨园行的老规矩,妖魔鬼怪终要现原形。偏这八戒的变人戏反其道而行,倒把人性百态照得分明。从黄土高坡到江南水乡,戏台上一声锣响,看客们在猪妖变人的奇幻中,瞧见的何尝不是市井巷陌的众生相?这大概就是老戏骨们说的:演的是神怪,唱的是人间。